魏瑄顿时恍然。

 “老板,来一笼子泡儿油糕。”魏瑄替他道。

 原来是吃着碗里的,瞅着别人桌上的。

 不一会儿松软酥脆的油糕上了桌。

 萧暥伸出爪子,忽然想起一件事,没带钱。

 魏瑄:我带了。

 随即付了银钱。

 其实他这模样,坐在这里已经招来了不少客人。老板不好意思,送了他们一壶杏子茶。

 魏瑄接过来,立即给萧暥倒上,“正好了,这杏子茶,清肺润气,可以治咳喘。”

 “小兄弟好见识。”摊主赞许道,又看了看他的模样,“不是本地人罢?”

 萧暥拖起尾巴,“我侄子,西京人氏。”

 魏瑄:又来了!

 叫过他一声叔之后果然后患无穷。来劲了!

 “你也就比我大五岁。”他纠正道。

 萧暥毫不脸红,“我比西,呃……魏将军,还年长一岁。”言外之意你叫我叔也不吃亏。

 虽然萧暥自己也纳闷,原主这货到底多大?从梦里那情景看,原主小时候根本不是长得小,而是本来就很小,比魏西陵至少小三岁。

 但是他还是厚着脸皮说完下半句,“所以我比你大八岁。”

 魏瑄:……

 吃饱喝足后,萧暥又在扎木托的陪同下去朝曲草场溜了一圈。

 萧暥第一次在天苍苍野茫茫的草场上骑马奔驰,真是畅快。如果要他来描述,那么就是随便一拉就是中古版windows桌面。

 收服了拓尓图部,他就有了战马场地。

 不过,真的收服了吗?

 贾奕塌着肩,谨慎上前,阴恻恻道,“主公,北狄人不能轻信。”

 萧暥知道北狄人游牧的生活方式和农耕民族是必然存在本质冲突。

 还有,扎木托这货看他的眼神,也让萧暥很不舒服。

 这人以往称王称霸惯了,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收敛。

 只要萧暥不注意他的时候,扎木托看着他的眼光好像是盯着一只漂亮的猎物。

 “主公,扎木托屡屡犯我边境,洗劫村镇,屠戮百姓,破坏房舍,血债累累。”

 这话不用贾弈说,萧暥当然知道扎木托此人不容易收服,

 但是他刚率部投降,你就动刀子,以后谁敢再投降你?

 他目前的强敌是曹满,扎木托反正也降了,就先让他去吧。

 从朝曲草场回来,萧暥又马不停蹄地去巡查了军营,他让军队部分驻扎在了城外。

 在这里修整一两天,然后和魏西陵合围曹满,这必然又是一场大战。

 军队驻扎在刚氐河谷旁。

 断崖下,居然有一片戈壁绿洲。

 远处是青空下灰蒙蒙的山崖,耳边隐隐还能听到河谷中涛涛水声。

 河岸边长着成排的红柳,秋日的阳光穿透稀疏的枝叶落在泥土小道上,斑斓一片,路边是一丛丛的骆驼刺,其间开着一点点淡紫色的野花,颇有点塞外江南的味道。

 萧暥带着魏瑄在沿着河岸随便逛逛,戎马倥偬间难得的闲暇。

 这走着走着,居然发现这里还有疏落的几墩屋舍。

 萧暥眼睛一亮,有农家乐!

 这农舍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妇,家里很少有远客来,热情地把今年新制的杏仁干拿出来招待。

 萧暥一瞅,这地方真不赖,门前有一口井,三两亩菜地,井水浇灌着蔬菜和瓜果。屋子里有织布机,老妇人正在自己织布咔哒咔哒的有节律的机杼声,让萧暥感觉到了很久没有的宁静和松快。

 这里远离朝堂波谲云诡,没有诸侯争逐的烽烟战火。简简单单,与世无争的日子,这世外桃源大概就是这样了。

 “桃源?”魏瑄一愣。

 “啊……这个。”萧暥嗑着杏仁干,开始讲桃花源记。

 他声音本来就清越好听,讲起故事娓娓道来一般,魏瑄不知不觉就听得出了神。

 乱世里若得一方净土,远离中原的纷争,远离尘嚣。

 魏瑄忽然有个念头,如果不是在转战途中,如果能和萧暥就在这塞外农家一直住下去,那该有多好。

 再也不回中原,就在这个塞上的桃源里,渡过余生。

 他什么都可以做,他可以种地,养一些鸡鸭,萧暥喜欢吃鱼,那就再挖个小鱼塘,每天想吃什么就给他做什么。

 自给自足的生活也足够了。

 至于衣裳,他看了看织布机,又看了看正在磕杏干的某人。

 算了……

 织布也还是他来罢。

 魏瑄忽然发现一个问题,萧暥很厉害,略施计谋就把扎木托和崔平的几万大军调得团团转。

 但是,如果是和平年代,他能做什么?

 魏瑄想了想,忽然发现某人除了打仗和搞事外,他大概就真的只剩下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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