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国公病倒一事,到底还是传遍了京城。

 苏韶棠收到侍郎府的口信,字字句句担心提点,只让她少些外出。

 近来国公府来往官员甚多,二皇子也亲自去了一趟国公府,离开时神情不明,一时间众人心中猜测不断,朝堂上的暗流汹涌,哪怕苏韶棠没有亲眼所见,也察觉到了些许。

 二皇子府邸。

 前院中传来一阵瓷器破碎声,吓得院中人忙忙阻拦,二皇子双手撑在案桌上,双眼发红地低声怒吼:

 “都给我滚!”

 侍女惊惧万分,跪伏着退出去。

 良久,书房中安静下来,二皇子终于平复了情绪,他转头看向书房中唯一留下的人:

 “齐先生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做?”

 齐先生坐在位置上,对满地狼藉视而不见,也仿佛未曾看见二皇子的失态,他平静地说了一个字:“等。”

 二皇子狠狠皱眉:

 “等?”

 齐先生恭敬垂头。

 只能等,等邱国公的结果,等大皇子的动作。

 今日他来得晚,未曾能阻止二皇子前往国公府,都知道大皇子和二皇子在争储,但圣上还在世,二皇子就迫不及待地亲自跑去国公府,圣上会如何想?

 如今的二皇子再不适宜有什么动作了。

 二皇子哑声,他并非不知道不该去国公府这一趟。

 但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半晌,他才恢复冷静,一字一句道:“今日是我冲动。”

 齐先生摇头:

 “现如今谈论这些已无意义,邱国公年龄大了,主公要早做打算才是。”

 二皇子皱起眉头。

 齐先生:“京城兵力,一半归于主公之手,大皇子不会将主公逼急,如今之际,拉拢安伯侯才是主要。”

 二皇子又岂不知这个道理,他沉声:

 “沈玉案对几位皇子都一视同仁,根本油盐不进!”

 想起他向沈玉案示好,沈玉案却一副疏离客套的模样,二皇子话中难免有些恼怒。

 当权者这般喜形于色,齐先生压下心中的失望,摇头:

 “主公和安伯侯夫人是表兄妹,既然是亲戚,还是要多来往得好。”

 二皇子一顿,脸色终于缓和:“齐先生说得对。”

 京城中一片风雨欲来前的平静,而这些对苏韶棠影响都不大,此时的苏韶棠正在准备沈玉案的生辰礼。

 她让府中绣娘给沈玉案做了一身衣服。

 系统小声抗议:【宿主不能敷衍了事,要宿主亲手准备的礼物才行。】

 苏韶棠面无表情:

 “我有钱,凭什么要亲力亲为?”

 而且,苏韶棠扯了扯唇角,冷笑一声:“穿我亲手做的衣服,他沈玉案就不怕折寿?!”

 他配吗?

 系统吓得一哆嗦,不敢招惹她:

 【怕怕怕。】

 沈玉案可不知道系统又给他惹了个麻烦,等他回府时,就撞上夫人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压根不带正眼瞧他。

 沈玉案反思了一下。

 他确认他早上离开前,将软塌被褥什么都收拾好了才走的,他应该没做什么让夫人觉得碍眼的事吧?

 沈玉案上前,蹲下身子,将苏韶棠衣摆处的褶皱抚平,才问:

 “谁惹夫人不高兴了?”

 苏韶棠恼瞪向他。

 沈玉案分明就是故意的!他先放低了姿态,叫她不好意思继续迁怒他。

 沈玉案收了手,仿佛什么都没做,平静地等着苏韶棠回答。

 苏韶棠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沈玉案眼中含笑,夫人看似骄纵,但脾气当真十分好摸清,在家中时一直被宠惯着,没什么坏心思,娇气了些罢了,只是她的娇气比旁人多了几分理所当然。

 便叫人不由自主地纵着她。

 总不能让她嫁入侯府后,尚不如她在侍郎府过得自在。

 在夫人回头前,沈玉案就恢复了平静,若叫夫人发现他在笑,怕是没他好果子吃。

 沈玉案拒绝去想这种可能性。

 等苏韶棠心情好些,沈玉案才和她说正事:

 “今日朝堂上,我将水泥一事禀了上去。”

 苏韶棠皱眉:“不要归功给我。”

 沈玉案一顿,摇了摇头,第一次直白地拒绝了苏韶棠,他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

 “我很少见夫人和旁的女子来往。”

 珺阳公主也只是稍有些接触罢了。

 但沈玉案观察过,夫人对这些女子并没有恶感,哪怕同坐一桌宴席,她也对那些女子谈论的话题保持沉默。

 那日苏韶棠的一句“却问男女”才让他恍然,为何夫人会沉默。

 苏韶棠忽然垂下了眼睑。

 就听沈玉案继续道:

 “夫人,世人对女子有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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