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人挡路,把这个人除掉就是!”

 主仆二人的对话无人知晓,在知道自己今日白跑了一趟后,媃兰直接出了安伯侯府。

 今日是沈玉晦的及冠礼,沈玉晦上面再无长辈,替他加冠的便是长兄沈玉案,常理来说,加冠后,要由父亲或其他德高望重之辈给其另取一字,但沈玉晦情况特殊,早早就因年少经历有了字,这一流程自然就被省了去。

 沈玉案拍了拍沈玉晦的肩膀:

 “去祭拜一下父亲和母亲吧。”

 沈玉晦垂头。

 在他人生中是缺乏父亲和母亲的存在的,母亲生他难产而死,父亲在世却憎恨他。

 他忽然侧头看向嫂嫂。

 苏韶棠很纳闷,让他去祭拜长辈,沈玉晦看向她作甚?

 谁知沈玉晦会在这时朝她行了个拜礼,低声轻道:

 “谢谢嫂嫂。”

 苏韶棠一怔,等她回神时,沈玉晦已经朝祠堂去了。

 一旁的苏夫人欣慰的拍了拍她的手:

 “长嫂如母,小公子是将你放在心上敬重的。”

 苏韶棠听得一脸古怪,原本些许微妙的情绪被这句话砸得丁点不剩。

 她这具身体才十七岁,就已经给人当妈了吗?

 苏韶棠打了个冷颤。

 及冠礼后,沈玉晦就无需再去学院了,林松青却不同,在参加过他的及冠礼后,就继续远赴衢州求学。

 此时入仕多需举荐,沈玉晦的身份注定他想要入仕并不难。

 但沈玉晦刚及冠,最先遇到的难题却非是官场上,而是自己大哥。

 安伯侯府前院。

 沈玉案至今仍没能搬回闻时苑,哪怕沈玉晦再偏心嫂嫂,也不禁对大哥生了几分同情。

 甚至,他控制不住地狐疑:

 “大哥,嫂嫂嫁给你是自愿的吗?”

 自他从衢州回京,沈玉晦见到的大哥和嫂嫂相处模式一直都很貌合神离,当然,貌似乎也不合。

 别说现在大哥被撵到前院,当初大哥住在闻时苑时,听说也只是打地铺的待遇。

 沈玉晦很难不怀疑,当初嫂嫂嫁给大哥当真是心甘情愿的吗?

 沈玉案温柔地看向他,语气不容反驳:

 “当然。”

 沈玉晦沉默不语,半晌,他才问:

 “大哥今晚找我何事。”

 沈玉案捻着腰间玉佩,若无其事地问了句:“你和你嫂嫂接触得多,在你看来,你嫂嫂对我是什么态度?”

 沈玉晦无声地看了大哥一眼。

 单是大哥能问出这句话,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大哥和嫂嫂才是夫妻,可和嫂嫂接触多的人却是他,大哥扪心自问,真的有必要问他这个问题吗?

 沈玉晦不想说出太残忍的事实,答非所问:

 “大哥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大哥之前分明觉得嫂嫂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心中很关心他。

 沈玉案粗略地将媃兰一事说了出来,沈玉晦狠狠皱眉,冷嘲热讽:

 “她做梦!”

 沈玉晦平日低调安静,但一触及苏韶棠,他就仿佛浑身长满了刺,说出的话刻薄又嘲讽。

 但沈玉案的重点并非媃兰,他面不改色道:

 “她是从闻时苑出来的。”

 沈玉晦不理解地抬头。

 沈玉案和他对视一眼,很不想承认,媃兰能出现在他跟前,是苏韶棠默认的结果。

 沈玉晦噤声。

 须臾,他才替嫂嫂狡辩:“也许嫂嫂也不知道她会去找你。”

 对此,沈玉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道:

 “你也不想失去你嫂嫂吧。”

 夫人一直不在意他,就代表随时都可能与他和离,对他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沈玉晦沉默了很久,小声道:“大哥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沈玉案面不改色道:

 “你嫂嫂很喜欢你,适当时候,明泽可以替我说点好话。”

 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但沈玉晦安静了很久都没有答应下来,最终,他也只是说:

 “我尽量。”

 他怕给大哥说好话,会被大哥连累。

 在要出书房时,沈玉晦回头看了眼大哥,犹豫着道:“大哥,讨嫂嫂欢心这件事上,还得靠大哥自己,旁门左道对嫂嫂是没用的。”

 ——讨嫂嫂欢心。

 书房中点着烛灯,但并不明亮,所以,没人察觉到沈玉案那一刹间的僵硬。

 等沈玉晦离开后,沈玉案才开始反思。

 他这是在讨苏韶棠欢心吗?

 沈玉案不确定,但苏韶棠是他夫人,他为了家庭和睦讨夫人欢心,有什么问题吗?

 想通这一点后,沈玉案又重新变得坦然。

 翌日当值,沈玉案在皇宫遇见了珺阳,刚要和以往一样避开,脑海中忽然响起沈玉晦说的那句“讨好嫂嫂,要靠大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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