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晦抿唇:

 “来了公主府,自然要来给公主请安。”

 这场说辞,珺阳公主根本懒得听。

 苏韶棠见不得旁人欺负她的人,拧着漂亮的细眉看向珺阳公主,打断了她继续要说的话:

 “公主请帖中说让我们来凑热闹,怎么还不开始?”

 珺阳公主一顿,没成想苏韶棠不仅没有避开她,反而对她一副坦然,好似根本不知她爱慕沈玉案一事。

 自从沈玉案成亲,这些时日,她总听一些人劝她放宽心,或者说苏韶棠也就是借了皇后的风,看似劝慰,但分明是存了看笑话的心,明知她心中介意,还次次都要在她面前提起。

 以至于她现在一听见旁人安慰她就觉得厌烦。

 她想过苏韶棠成亲后对她的态度,拘谨、避让,或者是炫耀,但完全没想到她会是这种态度,根本没将这些当一回事。

 不得不说,这番态度反而让珺阳公主自在很多,心情一好,她也懒得计较沈玉晦的小心思。

 珺阳公主看了眼苏韶棠,就见她的婢女在帮她将茶叶撇净,怀着不明的情绪道:

 “你倒是挑剔。”

 苏韶棠不回这话,她有这个资本,挑剔不是很正常?

 而且,苏韶棠觉得珺阳公主有点烦人,底下的沈玉晦等人也都进场,她头也不转地说:

 “蹴鞠开始了,公主快别说话了。”

 她说得娇气,分不清是抱怨还是撒娇,珺阳公主噎住,恼瞪了她一眼,这么多年,可还没人敢嫌弃她!

 不过,珺阳公主朝苏韶棠看了一眼又一眼。

 今日很热,她额头溢出涔汗,汗一流,脸上的妆都要跟着花了,怎么苏韶棠的妆容一点都不带变化的?

 珺阳公主有心想问,但苏韶棠一心都在蹴鞠上,再想起苏韶棠刚才嫌她话多,珺阳公主一时也不好说话,只能在心中憋屈。

 就在苏韶棠一心欣赏蹴鞠的时候,安伯侯府。

 常管家卸着侯爷的行李,沈玉案等了片刻,没等来府中的动静,他若无其事地问:

 “夫人呢?”

 “夫人和小公子去珺阳公主府了。”

 沈玉案刚要进府的步子一顿,回过头,淡淡地问:“去公主府做什么?”

 “珺阳公主设宴蹴鞠,特意邀请了夫人和小公子。”

 沈玉案皱了下眉,不知在想什么,他不再往府中去,而是转身朝外走,常管家一脸不解:

 “侯爷刚回来,这是要去哪儿?”

 松箐倒是猜到了什么,忙忙牵过马跟上,同时回答了常管家:

 “侯爷这是去接夫人回府呢!”

 他话落时,没注意到刚下马车的云安然,而听见这番话,云安然的脸色刹那间变了变。

 云安然嘴唇颤了颤,她快速地低垂下眼眸,挡住那一抹浮上来的委屈。

 她和侯爷一路相伴而来,怎么会算不得相识呢?

 她咬唇喃喃了声:

 “侯爷……”

 似是深受打击,话中又带着说不尽的委屈控诉。

 在场的人都沉默下来,珺阳公主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觉得不可理喻:

 云安然脸色更苍白了,忙不迭地辩解:“我没有——”

 她抬头看向沈玉案,似乎想让他替自己说话,但沈玉案未动,她立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但云安然不懂,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云安然忽然看向苏韶棠,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两行清泪突兀落下:

 “侯夫人,民女对侯爷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在京城只认识侯爷一人,乍然见到侯爷,才会心生欢喜地一时失态。”

 此言一出,哪怕有心看戏的裴时愠都不由得沉默下来。

 就离谱。

 苏韶棠没有捋明白其中的逻辑,她问向云安然:

 “沈玉案救了你。”

 云安然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只能不安地点头。

 苏韶棠很不解:“那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呢?”

 云安然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

 苏韶棠开门见山地说:

 “我不喜欢你,连带着将你带回京城的沈玉案也很讨厌。”

 “你出现一次,我就烦他一次,他就得低头哄我很久。”

 “你看,你一出现,给所有人都带来了困扰,为什么还要一直出现呢?”

 沈玉案听到那句“低头哄我”时,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但也并未出声反驳。

 云安然脸色骤然苍白,她抬头看向沈玉案,想让沈玉案告诉她,苏韶棠说得不对。

 可沈玉案只是默认了苏韶棠的话。

 云安然如同遭遇了晴天霹雳,整个人失魂落魄地呆滞在原处。

 苏韶棠到底知道是谁将云安然带来的,对于裴时愠的挑拨离间视而不见,声音温柔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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