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玉案听了这话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伸手碰了下腰,不等人发现,又不着痕迹地把手收回来。

 他蹲下身子,黑着脸说:

 “夫人多虑。”

 见他这模样,苏韶棠也只好噤声。

 苏韶棠趴了上去,男人的后背宽厚,一路下山,男人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让苏韶棠也格外安心。

 费了半个时辰,一行人才彻底到山脚。

 马车早已经准备好,两人上了马车后,沈玉案不紧不慢地倒了杯凉茶,一口饮尽,紧跟着,他又不动声色地续了两杯,呼吸也渐渐平缓下来。

 苏韶棠移开眼,只当没有看见。

 只是她忍不住在心中嘀咕,某些人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刚进了京城,松箐就被沈玉案打发走。

 苏韶棠不解地朝沈玉案看去,沈玉案语气淡淡:

 “松箐对京城熟悉,让他去打探消息就足够。”

 苏韶棠没说话,唇角却轻轻勾起。

 有这么一个不用她说也能知晓她心思的人,的确很不错。

 **********

 裴时愠要比沈玉案快,他是骑马的,早了半个时辰抵达京城。

 他也没有回裴府,直接去了别院。

 别院中的婢女一见他,立刻松了口气:“公子终于来了。”

 那种放松的姿态太明显,让裴时愠嘴角一抽,他语气森森地说:

 “姑娘呢?”

 婢女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们称云安然为姑娘也就罢了,公子怎么也叫姑娘?

 奇怪归奇怪,婢女却没有说什么,在前面引路,也不忘将云姑娘这几日的情况告诉公子:

 “姑娘来了后,就一直在房间中休养,昨日见她没有用膳,奴婢进去一看,才发现姑娘发热倒在床上昏迷不醒,奴婢们立刻就请了太医,片刻没敢耽误。”

 最后一句话,是在向裴时愠说明,她们的确尽心伺候了。

 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位姑娘居然刚小产过啊!

 她们不知,云安然自个儿也不懂,这夏日中难免窗户大开,又不断使用冰块,饮食方面也不曾讲究,几重刺激下,云安然直接就病倒了。

 裴时愠越听越憋屈,最后,他轻扯了下唇角,眼中凉意盎然。

 他可从不是好性子的人。

 不知哪来的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在他这里骗吃骗喝,还坑害他!

 迈进院子,婢女们推开门,裴时愠越过屏风,就见到倒在床榻上,脸色惨白的女子。

 裴时愠脸色顿变:

 “云安然?!”

 他对云安然太熟悉了。

 向来不近女色的沈玉案忽然带她回京,她对沈玉案明显有爱慕心思,裴时愠为了看戏,还曾特意去牢里捞过她。

 结果就给自己惹上一身骚。

 一段时间不见,她又攀上了二皇子,进了皇子府当了位良娣。

 也因她,二皇子的名声在朝中败得一干二净。

 裴时愠对云安然早就不关注,哪知道她会出现在他的别院中?

 裴时愠扫了眼云安然平坦的小腹,冷笑。

 这是小产后,见二皇子倒台,准备另攀高明吗?

 婢女们面面相觑,再傻也能察觉到不对劲了,裴时愠也不耐和她们解释什么,直接吩咐:

 “把她叫醒。”

 红柚意识到什么,脸色有些不好看。

 她是婢女中的头头,这段时间也是她来照顾的云安然,本以为云安然是公子身边难得出现的女子,红柚可是一直捧着云安然的。

 云安然在皇子府的那段时间养得娇,来了别院后,见身份一直没有被揭穿,越来越大胆,最后可没少提要求。

 红柚上去,直接用凉水浸的帕子盖在云安然脸上。 见公子什么都没说,红柚顿时越发肯定,这个女子压根不是公子带回来的!

 她心中骂骂咧咧,手上动作越发不客气,见帕子没把人弄醒,直接上手推人,云安然迷迷糊糊醒来,见到红柚这么粗鲁地对她,不由得恼怒:

 “你干什么?!”

 话音甫落,云安然也清醒过来,察觉到不对劲,抬头就见到似笑非笑的裴时愠。

 云安然心中一惊,知道自己是暴露了。

 但等看向裴时愠时,她又是一喜,这别院的主人居然是裴时愠?

 她还记得刚入京时,裴时愠对她帮助良多。

 哪怕后来裴时愠没有要她的香囊,经过这么长时间,也足够云安然给他找上一个合理的解释。

 当即,云安然一脸惊喜:

 “裴公子!”

 她这幅不怕反喜的表情让室内一静,红柚都有些惊疑不定,难道她猜错了?

 裴时愠眯了眯眼眸,脸上的笑意渐凉,他压根不知道云安然在惊喜什么,他不紧不慢地问:

 “听说,你是我让人送来别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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