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午夜,雾气愈重,繁华热闹的街区变得冷清起来,商铺楼牌合上了猩红的眼睛,只有些许牌坊依旧亮着光火,为这凄冷的夜增添寸缕温暖。

 王廷宫殿,灯火辉煌。

 阿芙洛蒂亚身着雪白长裙,一头如瀑柔顺银发披在身后。

 她身材高挑窈窕,略显纤瘦,肤如羊脂,露出洁白如玉瓷的耳廓以及颈项,脚上是一双水晶鞋。

 她踩在曲折幽深的回廊上,眼睛清澈明亮,古井无波,身后的王殿还传来刺耳的喧闹声。

 她很清楚,父亲罗萨王在外人看来高高在上,实则大半权势已被贵族们架空,处刑长波多野心勃勃,一直觊觎着普朗德王位。

 波多是她的叔叔,也就是当代罗萨王的亲弟弟。

 而且罗萨王除了阿芙洛蒂亚,再也没有其他子嗣。

 阿芙洛蒂亚很担心,那个利欲熏心的叔叔一旦登上王位,对于这座屹立数百年的王国而言,绝对是个灾难。

 阿芙洛蒂亚回到寝宫,直到到了这里,她才重重的深吸几口气,卸下了紧绷的神经。

 她推开窗,看着浓雾朦胧的街区,隐约瞧见一抹身影在遁往处刑塔的途中消失了。

 阿芙洛蒂亚揉揉眼睛,惊讶道,“是错觉吗?看来是我近期太紧张了。”

 处刑塔。

 壁沿长廊曲折,守卫来回巡视。

 “饿,好饿啊!我需要食物!我快要饿死了!”

 壁沿开凿的囚牢,瘦骨嶙峋的奴隶嘴唇干涸开皮,形容枯藁的拍打着铁栅栏,珰、珰珰———!

 刺耳的声响很快吸引守卫的注意,守卫们来到囚笼前,冷冰冰地看着乞求的奴隶,勐地挥动手中的砍刀由上至下顺势噼落,刹时间鲜血飞溅,四根指头齐齐斩落。

 奴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跌倒在地,抱着断指痛苦打滚。

 守卫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发出瘆人的笑声,哂笑道,“看吧,明明还活蹦乱跳,竟然装出一副快死的样子,对待战败的奴隶,就该让他们知道欺骗我们的后果。”

 冷冷环视周遭囚笼里探出来的视线,守卫们扬起高傲的下巴,继续巡视附近。

 突然,天花板上的电网绽放出炽盛的电光,只听彭的一声,小儿手臂大小的电网线路爆炸,冒起阵阵黑烟。

 守卫们脸色大变,就见一股恐怖的气息自上方蔓延下来,如涟漪般迅速扩散开,囚笼的奴隶,廊道的守卫,壁沿上安置的电话虫同时昏倒在地。

 龙彻戴着面具,从浓烈的黑烟中飘然落下,从近百米高的穹顶,直接落向最深处的清潭。

 在那里,背部缠绕着绷带的凯尔维正在耐心摩挲着一块打捞上来的玉石,突然察觉到恐怖的气息逼近,他立马抱着玉石落在清潭旁边的乱石中,警惕的看着缓缓降落的龙彻。

 面具下龙彻嘴角微挑,“凯尔维,你果然在这里。”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凯尔维额头挂着冷汗,神情紧张。

 身为野兽,凯尔维对危险极其敏锐,那种血液凝固,浑身寒毛倒竖的窒息感,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

 龙彻身材修长,脚尖轻点清潭,潭面散开一道道涟漪。

 “别紧张,凯尔维,我对你很感兴趣,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的麾下?”

 “藏头露尾的家伙,你入侵处刑塔不会就是为了邀请我吧?”

 凯尔维不信,眼睛死死的咬着龙彻。

 龙彻瞥了眼清潭四周乱石堆和墙壁的血迹,眼睛红光陡然亮起,近期各种画面涌入脑海。

 原来是这样……龙彻从信息中很快梳理出来关键信息,说道,“你说对了,凯尔维,我就是为了你而来,我知道你很多事情,知道你的兴趣爱好,知道你为何明明有实力逃走,却非要留在这座处刑塔的原因。”

 凯尔维眼神骤冷,“你到底是谁?”

 龙彻揭开面具,露出那种精致俊俏的面庞,“初次见面,凯尔维。”

 “是你!绯红武士,光月龙彻!”

 凯尔维童孔一缩,倒吸口寒气。

 龙彻莞尔,“你竟然知道我,看来不用我介绍了。”

 凯尔维吐槽道,“不知道才奇怪吧!两个月时间就从一个名不经传的人物,成为响彻世界的头号凶犯,你这危险的家伙,来普朗德的目的是什么?!”

 “一开始我就说明了目的,凯尔维。”

 龙彻迈开脚步,他在潭面上行走,黑履鞋踩在潭水上,一圈圈涟漪散开,“你真的满足现在的生活吗?母亲在处刑长波多手中生死未卜,他不断逼迫你做讨厌的事情,明明热爱着凋塑,却只能躲在这种地方……你难道就不渴望自由吗?”

 一桩桩一件件被龙彻道出,凯尔维眼睛渐渐收敛,溢散着薄薄的寒光,“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龙彻轻轻一笑,走到离凯尔维三米的距离,“很多,凯尔维,这座处刑塔根本不适合你,你应该有更加广阔的空间发挥你的特长和余热,在这种地方只会不断剥削你仅剩的光阴,你应该很期待再见一次你母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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