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瞧了一眼外头,继续道。

 “形这一方面确实还差了点火候,画工这一事,一时还急不得,但是你的神抓得很准,长此以往,说不得真能扎出纸灵。”

 有纸灵的扎纸那便不是寻常的扎纸了,它由扎纸之人赋予灵,等到技艺更深,也许一把剪刀,甚至一片叶子,都能幻化万物。

 那是无形化有形的境界。

 顾昭听后,憧憬了片刻。

 她回过神,冲桑阿婆笑道。

 “阿婆,我还想和你学制香,我养了只大狗,要给它搓大肉骨头味的香呢。”

 桑阿婆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顾昭口中的狗应该不是凡间的狗。

 顾昭央求:“阿婆,成不?”

 桑阿婆虽然还板着脸,原先那握紧拐杖的手却松了松,眉梢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她微微颔首。

 “顾小郎得空便过来吧。”

 “哎!”得到应允,顾昭欢喜应道。

 ......

 翌日,长宁街,王家院子。

 今儿一早,王婆子和王慧心便去了市集,烹煮准备了五牲六果,八仙供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前头还搭了元宝塔和糖果塔。

 顾昭替王慧心燃了三根香火,递了过去。

 “阿姐,给。”

 王慧心接过,她跪了下来,虔诚又认真的为自家娘亲供上三柱清香。

 王婆子嘴里碎碎念叨,“翘娘啊,也不知道这菜合不合你的口味,过几日便是你在下头大喜的日子了,你别担心我和慧心,你找到归宿,孩子只有为你开心的份。”

 “……在下头也要夫妻合顺,万事有商有量,那曲郎君要是有不妥的地方,你只管给姑姑托梦,过几年姑姑也得下去了,一定为你撑腰!”

 王慧心嗔道,“奶奶,说什么浑话呢!”

 “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王婆子失笑,“是是,长命百岁,长命百岁。”

 趁着王慧心没有注意,她又嘀咕道。

 “长命百岁?那不是成了王八羔子了?”

 她才不要!

 顾昭:……

 庆幸八郎没有在这,不然它得咬人了!

 ......

 祭拜后,王婆子跪地,她手中合十,里头一对筊子,念叨的问地下的王翘娘是否满意今日的祭拜供奉。

 念完后,她将筊子往地上一丢,随即眯着眼睛去看,待看到这一正一反的筊子时,脸上大喜。

 “好好好,翘娘很是满意呢,慧心啊,过来,咱们给你阿娘烧元宝塔。”

 王慧心:“哎!”

 王婆子和王慧心两人在烧纸,火光腾的冒得很高。

 顾昭瞧了一眼,火光是一簇簇的,分得很开,里头没有旁的炁息,这说明元宝确实是烧到了王翘娘手中。

 顾昭拿过一根竹条,挑了化宝炉中的一粒火,火花倏忽的掉到院子里的扎纸上。

 随着火舌舔邸,那些扎纸化作了飞灰。

 一阵风来,飞灰打着旋漫入半空中。

 顾昭瞧了一眼飞灰,道,“好了,只等王娘子在下头嫁人了,再托梦和我说她那夫婿的阴宅,到时合棺,这事就办妥了。”

 王慧心和王婆子相视一笑。

 虽然阴阳相隔,但知道王翘娘在下头安好,她们也就放心了。

 ......

 就在王家祭拜王翘娘的时候,远在通宁县镇的张员外一家也在祭奠他们早逝的闺女儿张兰馨。

 张兰馨从小体弱难养,张员外那时已经有些发家,家里小有钱财。

 但是,就算夫妻两人操碎了心,大夫请了通宁县镇,乃至靖州城里宝安堂的老大夫,药是一罐又一罐的下去,也没有留住家里的闺女儿。

 张兰馨没的时候仅有三岁,今年阴寿也不过是二八年华,正是女儿家最美好的年龄。

 张尚志招呼小厮,“快快,将这蜜果摆上,小姐以前最爱吃了……对了,花露饮买了没有?近来天热,这大鱼大肉的,小姐回头吃了该没甚胃口了。”

 “快快!供桌上搁一盏花露饮!”

 “是,老爷!”小厮应下,转身忙活开了。

 ……

 桌上很快便摆上了五牲十二果,满满当当。

 张尚志和施芸娘亲自为闺女儿张兰馨烧元宝。

 张家豪富,又疼爱闺女儿,那元宝塔堆得老高,在后头甚至还有好几箩筐的莲花元宝。

 除了特意寻桑阿婆这等有本事的人叠的,张尚志和施芸娘自己也叠了好一些,为了这一场祭奠,夫妻两人一人熬瘦了,一人熬憔悴了。

 门口有动静声,施芸娘回过头看去,面上浮现一抹意外。

 “弟妹,小弟,你们怎么来了?”

 “姐,听说你和姐夫为兰馨寻了阴亲,我和昌娘这做舅舅和舅娘的,来烧点纸衣元宝,也算是添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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