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长安城中。

 代国公府。

 自从李靖亲自面圣,表示自己要隐退朝廷,不问世事后,本就冷清的府上便更是门可罗雀了。

 一来,是旁人不大确定李靖究竟是真的想退隐,还是想躲在后面做什么。

 二来,则是因为前阵子有人告他谋逆一事。

 大家都不想触霉头,不论是李靖的,还是诬告李靖的。

 可今日,府上却一反常态地来了两位贵客。

 还都是国公爷!

 门房将来客迎到书房中,却见李靖正在与张红拂聊天。

 程咬金与秦琼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

 难道,还真如外界有些流言所说……

 李靖是为了陪妻子,才跟陛下告老的?

 带着疑虑,程咬金面上不显,笑呵呵地开口了。

 “药师,老兄弟过来,都不欢迎欢迎的吗?”

 像是刚发现他们来了一样,李靖恍然抬头,才笑道:

 “你们俩怎么突然想起过来了!”

 “稍候,稍候啊!”

 说着,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张红拂,道:

 “红拂啊,你看,知节和叔宝过来了,你要不跟他们打声招呼再回去?”

 听李靖默认妻子会离开,秦琼和程咬金都没有觉得意外。

 这位嫂嫂的脾气,但凡是跟李靖认识多年,就没有不知道的。

 今天过来,张红拂没对他们俩发脾气,这都已经很让人受宠若惊了。

 可此时。

 却听张红拂笑着道:

 “药师,是要聊什么我听不得的吗,为何让我走?”

 李靖当场愣住。

 他犹豫道:

 “你往日不是不喜与人交往吗……我便以为,你想走的。”

 张红拂摇了摇头。

 “今日,我想在旁听一听。”

 她转头看向程咬金两人,笑道:

 “二位哥哥,不介意吧?”

 程咬金和秦琼,现在比李靖更懵更慌。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考虑,今日是不是要先回家了。

 万一这位嫂子发起病,他们就只能挨揍不能还手啊!

 “嗯,也不是什么大事,无妨的。”

 程咬金抹了把头上的冷汗。

 为了能赶紧谈完事情跑路回家,他开门见山道:

 “是这样,药师。”

 “我听说陆恒那小子与你也有些交情,对吧?”

 “他如今遇到了麻烦,很大的麻烦。”

 出乎意料的是。

 近日一直阖门自守的李靖,却点了点头:

 “老夫知道。”

 “他与世家起了冲突,现下不仅与郑家结仇,几乎已经跟五姓七望以及长安许多世家大族,也都有了过节。”

 “你今日来此,就是为了说这个?”

 程咬金一时哑然。

 他本以为,李靖并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才会这么无动于衷。

 可现在看来……

 是明明知道,却不想管?

 向来比较冷静的秦琼,此时却有些急眼了。

 “药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冲到李靖桌前,带着怒气道:

 “陆恒之前给了我食疗的方子,这件事你知道。”

 “我也知道,他替嫂子看过病,而且如今看来效果还很好。”

 “哪怕抛开这些都不谈……”

 “他也通过你,将制盐的方子上交给了朝廷和陛下!”

 “不论于公于私,你都应该帮帮他才对啊!”

 急眼过后,秦琼余光瞥到了旁边的张红拂,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这些老兄弟聚在一起时,吵架甚至打架都是常有的事。

 可若在自家妻子面前,这些事就都不大好看了。

 尤其,旁边的还是张红拂!

 “二位哥哥,这些事情,药师他都与我讲过了。”

 最让人忌惮的张红拂忽然开口,神色平静,似乎并没有要发火的打算。

 她缓缓起身,道:

 “他虽然已经从朝堂隐退,但事实上你们也明白,有些事哪怕把耳朵堵上,也会传到耳朵里来。”

 “陆恒的事情,告诉他的不是别人。”

 “是萧瑀。”

 程咬金和秦琼都是一惊。

 关于李靖与萧瑀之间的陈年旧事,大家都多少知道些。

 在唐臣看来,远征漠北杀了蛮族可汗一家,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在萧瑀和萧太后这里,李靖分明知道、也能放过义成公主,却还是动手将她一同斩了首。

 李靖本身就先仕隋朝,后来才转仕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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