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萤目光无意间扫过周围走过人群,微微皱眉。

 她忍不住疑问:“很冷么?”

 虽说春寒料峭,但无需运转乏力,清萤身上的秋装也感觉良好。

 但周围行人,无分男女,怎么都捂得严严实实?

 如果说凡人冬末初春穿得厚些,倒也合理,但总不能在场近九成都是凡人吧?

 在人群中,纱丽轻盈的她反而像个异类。

 就在此时,两人身边走过一名老翁,以“恰到好处”的声音留下一句低语。

 “不知廉耻!”

 清萤:???

 她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是不是在说别人?

 但她一抬眼,发现老头正正嫌恶地盯着她,而其他行人皆是匆匆错开她视线,仿佛避嫌。

 她也没漏什么敏感部位啊,她连胳膊都是蒙了白色轻纱,怎么就被骂了?

 看这些人态度,她还以为自己是穿着泳装呢。

 她抬手指着那人身影,面朝谢卿辞,张口不知如何评价:“这……”

 谢卿辞神色早已在方才瞬间冷酷,清萤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砭骨的杀意。

 ——针对他的侮辱,他从不在意,但无故侮辱她不行。

 清萤本来也生气,但见师兄都要拔剑了,赶紧劝架。

 “没事没事,可能老头见不惯青春美少女吧。”

 现在她知道谢卿辞最开始为什么那么肯定她会不喜欢西岐部洲。

 这出师不利……确实晦气。

 一上来就遇到个西岐本地的保守老头。

 清萤无缘无故挨骂,心中不服,然而见所有人都捂得严实,而且在那老头辱骂她时,居然无一人有异议,甚至颇有赞同,她心里还是有些数。

 清萤默默加了一件半臂。

 这样总行了吧!

 “你若不想穿,可以不穿,无人会再置喙。”

 她见谢卿辞面容微冷,很乐观地说:“没事,反正我身体不好,穿暖和点不生病嘛。”

 “好啦,不生气,我还想和你在这里开心玩两天呢。”

 好说歹说,她总算将谢卿辞哄好。

 望着近在眼前的城门,清萤暗暗松口气。

 赶紧进城,然后找个客栈住下,让她睡一觉晚上再出来逛。

 然而——

 “城主有令,神木降诞在即,凡年满七岁及以上男女,未有五十岁长者同行,不可结对入城!若要入城,需出示婚书、道侣证或姻缘牌。”

 “七岁以上未婚女性,不得入城!”

 啊?

 清萤脱口而出:“神农木发芽,和年轻女人有什么关系?”

 况且她和师兄哪来的那些信物?

 清萤敢保证,那些有这证明那证明的夫妻,估计还没他俩感情忠贞深刻呢。

 城卫兵眼皮都不抬,始终不肯直视她这样的年轻女子。

 他严肃宣布:“既然没有证明,便是浪咳荡男女,不可进城,玷咳污神木。”

 清萤眉头竖老高。

 他俩愿意走规章是给面子,真要进,用得着城门排队?

 “而且,若是无媒媾咳和男女,入夜前,最好自寻出路。”

 城卫兵声音轻蔑鄙夷:“否则夜晚死于不明不白之地,平白脏了神土。”

 此刻已是黄昏。

 黄昏,逢魔时刻。

 给城卫兵的言语,平白添了一番诡谲色彩。

 清萤:嘶,好像有点恐怖。

 有点小虚,但她偷眼瞥了眼谢卿辞。

 剑修眉眼凛然平静。

 哦,那就不用怂。

 他们是人群的最后排,清萤见卫兵就等着他俩走人然后收摊,顿时也不挪了。

 这人的轻蔑排斥,让人恼火。

 “若是轻佻无状,会如何?”

 “或许会引来邪祟。”城卫兵冷漠道,“但护卫队不会救不贞之女。”

 不贞之女??

 “你是说这样么?”

 清萤在手背印下一吻,随后将手背贴上谢卿辞唇瓣。

 她怒极反笑:“这样算不贞么?”

 这当然不是。

 然而,就在城卫兵准备开口驱逐时——

 阴风吹过每个人的后颈,光线骤然昏暗,本就摇摇欲坠的夕阳瞬间消散。

 众人心中均是一紧,有什么东西似乎要降临了。

 城卫兵满脸惊恐,似乎意识到是什么:“来了,快——”

 谢卿辞抬头“望”了它一眼。

 瞬间风平浪静。

 邪祟无影无踪。

 谢卿辞平心静气道:“请问。”

 “阁下方才说了什么?”

 “风太大,我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