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血食作为肥料,培育出驯服于人类的“神木”。

 *

 他在人间游荡了一年、两年……五百年。

 被火焚烧而死该有多痛?

 神木不知采采有多痛,便由烈火焚烧本体,唯独一缕执念留在人间。

 苏木没有过去,没有记忆。

 他只知道自己在找一个人。

 梦境中,清新的山风吹动满墙檀木牌。

 哗啦、哗啦。

 身姿纤细的少女将木牌逐一翻过,她穿着红裙,裙袂翻飞,仿佛随时都要转过头来望向他。

 但在梦境中,他始终看不清少女面容。

 只能看到纤细指尖爱惜而轻轻抚摸的檀木牌。

 【希望神木大人身体康健】。

 【希望神木大人永远开心】。

 【想见到神木大人】。

 ——【想成为神木大人的新娘】。

 少女的面容与血肉中的死寂面庞重叠。

 他想起来自己在梦中是要干什么了。

 他要上山,迎娶他的新娘。

 ……

 他的新娘呢?

 ……

 痛、好痛。

 仿佛磨牙吮血,每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怨恨疯狂。

 他在人间徘徊五百年,却蠢到连她在何处受苦都探查不到。

 怎会有他如此蠢笨之人?

 尽管只是执念,可他还记得采采曾说过的言语,所以虽对天穑城苦难袖手旁观,却也从未屠戮害人。

 为何不shā • rén ?

 为何不shā • rén !

 悔到声音嘶哑,悔到神魂扭曲。

 随着他的狂怒,他的双眼被怨恨染得漆黑,褐色树干破土而出,宛如狂蟒般在空中舞动,狠狠咬向每一名敌人。

 “把她还给我!”

 “都给我去死!”

 “你是谁?”三长老等人惊怒,“护卫!护卫!”

 可再强的护卫,都被强劲树干撕得粉碎。

 此时根本轮不到清萤二人出手,苏木一人便将所有敌人撕得粉碎。

 “他彻底癫狂了。”清萤咕嘟咽了口唾沫,被苏木此时呈现的精神状态有点吓到。

 他此刻表现出的态度,全然敌我不分,只想杀死眼前一切生灵。

 但阻止他……

 神木残存感情记忆在血肉大地上回荡,她根本干不出阻拦苏木的事。

 师兄不也没行动么?

 那就任由他这样shā • rén ?

 耳边惨叫声听得清萤牙酸。

 她眼前一亮,给自己找到事做:“哦,我去救那个姑娘!”

 至于苏木在忙什么,她在忙,管不了。

 清萤拔出匕首,小心避开采采躯体,试图将她“剖”出来,可随着少女身体的露出,她的表情也越发难过。

 采采的大片皮肉均被“血肉”消化融合,甚至连下半部分躯体都已消融,用于孕育“神木”。

 但是……

 清萤看到采采躯体微弱的起伏,她试探鼻息。

 采采还活着!

 活着、甚至是清醒着忍受一切?

 清萤表情惊愕不忍,她立即取出药物,尝试救治采采。

 但采采的情况,比谢卿辞当初还要恶劣……若不是“血肉”如琥珀封存了她,只怕她早便死了。

 “把她交给我。”

 她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

 清萤回头,看到黑眼苏木浑身浴血,红衣血迹淋漓,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

 清萤下意识挡住采采身体:“我在救她,你要帮忙么?”

 “把她还给我!”

 苏木却不搭腔,他激动起来,竟对清萤雷霆般刺杀而去!

 谢卿辞见状毫不犹豫,一脚踹飞了苏木。

 苏木怒吼:“还给我!”

 踹飞。

 谢卿辞淡淡道:“继续救采采。”

 “还给——”

 踹飞。

 “还——”

 踹飞。

 谢卿辞淡淡道:“现在冷静了么?”

 即使是黑化觉醒的苏木,也不是谢卿辞的一合之敌,他乃是无害神木的执念,战力微弱。

 此前与天穑城众人厮杀,便是走的以伤换伤路数,此刻即使谢卿辞刻意控制力道,也伤势再度崩裂,血流如注。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声音嘶哑,丝毫不够谢卿辞,径直走向清萤。

 “还给我。”

 这份执着,连清萤都不由为之动容。

 谢卿辞无动于衷:“清醒了再来碰她。”

 也对,这种状态的苏木只会添乱。

 她不看苏木那边情况,一心抢救采采。

 但苏木耳边嗡嗡作响,根本听不进常言。

 他们在解剖采采。

 他们又在伤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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