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树林,开阔的地形与干燥的风,让采采心情缓和了些。

 “原来外面已经变成这样了,”采采轻声说道,“完全看不出我那时候的样子。”

 “没事,很快就会好的。”清萤笑眯眯道,“这里的生机,会因为你和苏木一起复苏的。”

 采采忍不住抿出笑意,在心里对那样的未来生出些期待。

 她想在有山有水的地方,筑建自己与神木的家。

 “咦,好亮。”

 清萤望着天空,天穑城的天总仿佛被尘埃蒙住一层,让人瞧着无端压抑。

 但此刻,却像有道强光,用力撕碎了这片尘垢。

 ——谢卿辞。

 那熟悉的嗓音在天穑城每一处回荡,甚至蔓延向城外千里。

 他。

 她。

 它。

 所有生灵,在此刻都听见了一个冷漠的声音。

 “天穑有民,毁坏神木,戕害无辜,伤天害理。”

 “如此罪责——”

 “当罚。”

 *

 天穑城有三名长老,地位崇高,不在城主之下。

 尽管天穑城荒芜干燥,了无生趣,但三位长老很热爱天穑城,坚决不肯退休挪窝。

 反正,觉得无聊的时候,坐如意舟去山水妙处旅游便是了嘛。

 天穑是他们初心之地,祖训在此,怎能荒废?

 今日下午,大长老吃了一口侍女亲手喂的葡萄,方才眯着眼睛,懒洋洋道:“三儿呢?可有说今日神木孕母境况如何?”

 侍女静默无声,只当自己是聋子。

 下方则有一恭顺弟子。

 “回禀师尊,三长老去了神林多时,应该很快便要回来了。”

 “嗯,等他回来,叫他来见我。”

 大长老正在吩咐,忽见外界白光骤现。

 “外面这是怎么了?”

 大长老吩咐人去看看。

 不过无需查看,下一瞬,谢卿辞的声音便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天穑有民,毁坏神木,戕害无辜,伤天害理。”

 “如此罪责——”

 “当罚。”

 “罚?”大长老气笑了。

 谁敢罚他?

 城主都不敢罚——

 “那、那是什么?”

 一直装聋作哑的侍女,忽然惊骇指着外界。

 众人不由得顺着她所指方向看去,却见天边一道黄线,由远及近,滚滚而来。

 离得更近些,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是仿佛海啸般接天连地的狂沙之浪,咆哮着向天穑城袭来,个个都有十数丈高。

 “是……”

 “那是……”

 “沙暴!”

 “是天灾!”

 不知是谁低声道:“传言天穑枯竭之日,将有天罚沙暴,埋葬一切!”

 这是从老人口中代代流传下来的预言,神木枯萎,百草不生,终有一天会招来大祸。

 “荒谬!”

 大长老斥道,他脸色铁青:“随我迎敌!”

 ……

 天穑城外。

 望着那无边无际的狂沙之海,采采已经看呆了。

 “这莫不是传说中的,移山填海之能?”

 “师兄是人啦,不过他应该是三界最厉害的修士。”清萤眼睛闪闪发亮,信心十足。

 采采终于忍耐不住:“谢仙君……当真是人?”

 “是呀,他是我师兄。”

 “师兄……”采采诧异,“我以为……”

 清萤:“嗯?”

 采采捂住嘴,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仙君如何处事,与她有关系么?

 “我和师兄就是这样啦,我们是彼此唯一的家人,唯一!”

 清萤强调这个词,显得很是自豪。

 家人?

 采采有些疑惑,家人之间的相处,是这样的么?

 她平生经历过最亲密的关系,就是与苏木的生死夫妻,可清萤姑娘与谢仙君的相处,却比他们还要亲昵默契。

 那如果谢仙君以后有了喜欢的女子,清萤姑娘该怎么办呢?

 感觉还是早定名分比较好呢。

 采采张了张嘴巴,还是没有说话。

 毕竟她和清萤姑娘也不是很熟,自说自话大概会惹人厌烦。

 “看,天穑城要完蛋了。”清萤兴奋地给采采指方向,“叫他们欺负你!”

 “沙暴预言?我还以为那是奶奶哄小孩子的。”

 采采低声道,随后忽然意识到:“那其他无辜者呢?总有弱小无辜,他们也会死在沙暴中么?”

 “不会的。”清萤斩钉截铁道,“师兄是大好人,绝对不会伤害无辜,你只管看就好了。”

 在清萤的感染下,采采也充满了信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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