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李溪盛只觉身后有什么动静,他猛然转头,却是看到远处有一个烧着纸钱的老人。

 借着月光,李溪盛看清了老人的脸,那是一张惨白且枯槁的脸,脸上满是褶皱,看起来毫无生机,老人用颤抖的手将纸钱丢进火堆里,嘴里还说着什么。

 突然,老人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动静,抬起了头,看向了李溪盛的方向,四目相对,李溪盛佯装镇定,却是将手伸进了衣袋,里面有镇煞的符纸,第一次自己面对这种场景,回想起儿时的经历,李溪盛仍有些紧张与恐惧。

 只是老人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对方如同见鬼一般,惨叫一声,跌坐在地,而后发挥出了他的年龄不该有的灵活,一个转身踉跄着跑开,边跑还边叫着鬼啊。

 李溪盛也是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对方似乎将自己当成了鬼,想来也是,刚才自己也将他当成了鬼,这半夜三更的,这种鬼地方,有鬼的概率都比有两个人大得多吧。

 只是李溪盛不想生出事端,也不想造成无畏的误会,他思量了一会还是决定与老人说个明白,免得过些日子这里变传出了闹鬼的消息。

 老人的脚程并不快,李溪盛不过一会的功夫便跟上了他,为了不让老人受惊过度,他决定远远的先呼喊解释一下,免得自己一下到了他跟前让人犯了病,那便不是他的意愿了。

 李溪盛远远跟在老人后面,高喊了几声,“大爷,你误会了,我不是鬼。”

 哪知那老人听完跑得更带劲了,“还说不是鬼,大半夜在这乱葬岗的还跟着我跑,这分明是要吃了我。”

 李溪盛有些哑然,“大爷,我真不是鬼,我是不慎路过此地的,想和大爷打听一下路,也不想您误会。”

 也不知那老人是跑不动了,还是相信了李溪盛的话,他竟真放慢了脚步,只见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跑着,“你别追我我就信你。”

 听到老人这么说,李溪盛自然也是放慢了脚步,“大爷您别跑了,我都要跟不上了,大爷您这体力真行,比咱小伙子都强。”李溪盛自然不觉吃力,只是他想通过这种方式降低身前老人的戒备,这么晚了,这老人一人在这里烧纸钱,定然与这三清镇有关,想来可以从他那了解些什么。

 如今这三清镇闹鬼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自己身为正派弟子,对闹鬼的邪祟自然是有处理的义务,只是李溪盛不明白,小时因为自己阳气衰弱,能撞鬼是正常的,现在自己也不是孩子了,而且学了道家术法,这类鬼祟应该对自己避而远之才对,怎的看起来有故意找寻自己的迹象。

 见到李溪盛真的停下了脚步,那烧纸的老人也停了下来,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他喘得厉害,一手捂着胸口,一边有了想呕吐的症状。

 见状,李溪盛也坐了下来,只是他同时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黄符,黄符上并没有篆刻什么复杂的纹路,与年幼时张山丰送他的不同,只是简单的驱鬼符咒,寻常人家闹鬼找来驱鬼先生便是用的这种符咒。

 李溪盛又取出一个火折子,将黄符点燃,口中念念有词,“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八方鬼神速速退散。”这段词是他从画本中看来的,这个行为也只是为了让老人安心,对于驱鬼之类的术数,他自然是会一些的,只是此刻,他想先弄清这里的情况。

 显然,李溪盛的行为引起了老人的注意,老人一边喘着气,一边问道,“你当真不是鬼?”

 “您瞧我这哪里像鬼了?”李溪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反问道。

 “都挺像的。”

 李溪盛有些无语,只得再开口道,“我真不是,对了,您看看我这影子,鬼可没有影子。”说着便指了指自己月光下的影子,见老人半信半疑又赶忙说,“再说了,哪有鬼还能拿黄符点黄符的呀。”

 老人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李溪盛的这个说法,“那你大半夜在这乱葬岗做什么,而且我看你是突然冒出来的。”

 李溪盛沉默了一会,想着是否要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他,担心这对老人而言是否有些惊悚。

 只是那老人似乎也不是怕生的主,主要就是怕鬼,确认了李溪盛不是鬼之后他也就没那么害怕了,“小伙子过来扶扶我老人家。”

 李溪盛忙是凑上前去,一手托着老人的手,一手扶着他的背,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先别说了,回我屋里去喝杯水再说吧,这天还真有些凉呢。”李溪盛对于老人突然改变的态度有些不适,同时也做了二手准备,白天他就在车里吃了一次亏,晚上自然是不能再吃这亏了。

 他悄悄从衣袋里取出一枚黄符贴在了老人的背上,这与他刚才烧掉的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些道教符箓。

 李溪盛小心的搀着老人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现在这老人哪有刚才那副灵活的样子,活脱脱一个风烛残年的模样。

 两人便是这么一路颤巍着来到了老人的家,老人的家离那片地并不算远,一间茅草屋孤零零的坐落在那里。

 李溪盛四下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到其他人家,老人叹了一口气,“别看了,这附近没有其他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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