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马车内,齐柏再次轻轻用筷子大头处敲了一下碗沿。

 窑碗的清水泛起层层涟漪混合着青香顺着马车缝隙飘了出去,烟雾悄然从代文博的鼻孔钻了进去。

 半晌后,代文博青红的面庞逐渐恢复,四肢也不在挣扎,自是身上那股被水浸透的阴寒感不曾退去,他只能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抱紧了自己取暖。

 他愤愤的看着前面那辆马车,不甘心的又打算从带来的法器中找东西对付齐柏。

 齐柏坐在马车里,淡定着感受着代文博的动作,声音低沉道:“看来教训吃的还是不够多。”

 本来以为代文博吃了教训,也该放他的马车前行了,没想到放了水,倒让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何舒宁骑着马,看着代文博的动作,颇有些无语。

 让她忍不住害怕代文博一会儿真惹怒了前辈,让前辈下了死手,那可就麻烦了。

 “代文博你疯了?凌益城的规矩新人一人只能试一次,你是想坏规矩吗?”

 何舒宁拿着马鞭,看似怒指代文博,实则挤眉弄眼的,就差冲过去告诉他,别再作妖了。

 可惜代文博跟傻了似的,看着何舒宁的暗示,依旧不闻不问的拿着手里的法器,准备运用精气施法。

 还不等代文博再次施法,齐柏无奈的摇了摇头,他都能听得出来何舒宁的意思,这代文博却还不听劝告,由此看来,他脑子确实不太好使。

 齐柏也不想跟他再耗着了,干脆再次碗敲三次,让他多体验体验溺水的难受。

 听到了敲水碗的声音后,尚停留在代文博身体里的水鬼再次活络了起来。

 代文博受到水鬼的影响,大脑再次处于了溺水的状态中。

 他拼命的做出游泳的姿势,身体却像是被水草缠住了一样,任凭他怎么挣扎就是浮不出水面,他感觉,自己就快被淹死了。

 “阁下还请手下留情,在下代我这位不懂礼数的表弟给阁下赔罪了。”

 远处,一位身穿交领直襟长衫的,看着约莫有二十多岁样子的清秀男人冲着齐柏拱手一礼。

 随后从宽袖里掏出一支白蜡点燃,顺着代文博绕了三圈,烛火爆发出“帕里啪啦”的声音,冒出阵阵青黑色的烟雾,隐约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后,代文博终于不再挣扎了。

 他感觉自己身上的阴寒感也消散了,他喘着粗气躺在石板地上,一动也不动的休息着,看着来人,面色有些委屈和难堪,撇了撇嘴,也没敢说话。

 何舒宁看到来人,终于送了口气,冲他说道:“梁明瑞,你快管管你表弟,成天惹是生非的,小心哪天得罪别人,不小心死在外面。”

 听到何舒宁这话,面色惨白、还未曾缓过来的代文博直接强撑着站了,插着腰,怒道:“什么叫我成天惹是生非的,今天是迎雪姐叫我过来探探他的底的。”

 闻言,何舒宁低声道:“代迎雪?原来是那个不要脸的臭女人。”

 梁明瑞听到“代迎雪”三个字,大脑也是一阵疼痛。

 但碍于众人还看着,他只能歉意一笑:“舒宁妹妹见笑了,回头我定然好好教训一下他们兄妹二人。”

 说完,梁明瑞瞥了一眼地下那位脑子不太好使的表弟,嗔怒道:“还不赶紧回去,今日的事我会一五一十的回禀给舅舅。”

 梁明瑞眼神低沉,无奈的甩了甩袖袍,冲着马车内的齐柏淡笑道:“在下失礼了,本该宴请阁下,好生赔罪一番,只是今日家中有些闲事,只好等改日有空,再登门赔罪了。”

 “无碍,代公子只是与在下切磋了一番,阁下实在无须多礼。”

 说完,高启义掀开了帘子,齐柏冲他也是拱手一礼,亦是回敬之道。

 梁明瑞冲他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叨扰阁下了,不知阁下住哪?等三日后,阁下安置了下来,梁某也好登门拜访。”

 齐柏闻言一笑,这梁明瑞倒是个妙人,代文博出手知晓他实力不俗后,竟也能借着这个由头拉进双方关系,平日交际的实力也定然不俗。

 这代家在凌益城也有些实力,他不想结怨有心结交,需借势的齐柏,也就顺水推舟应下了。

 “在下住同心街丙巷三十六号,若三日后阁下登门拜访,在下定当以礼相待。”

 “那梁某就先谢过阁下了。不过在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梁明瑞微微颔首,接着转身扶起那位脑子不太好使的表弟从人群离开了。

 何舒宁骑在马上,一脸惊叹的来回的望,她当时还害怕前辈涉世未深,不懂交际,现在看来前辈不但术法高强,为人处世也是一把好手啊。

 长街上,齐柏的马车再无人阻拦,从各方向二楼的目光也明显少了许多。

 大戏已经唱完了,他们自然不会无聊到留在这看街上那些变戏法的。

 街道上,车夫再次拉着缰绳架马离开了这片区域。

 马车里,高启义一脸好奇看着齐柏,忍不住问道:“小师傅,您就不怕那个叫梁明瑞的不怀好意吗?万一他是个坏人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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