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松政秀站在橹台上,望眼欲穿。

 等啊,等啊。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他发誓,哪怕是洞房花烛夜,他都不曾如此的心急如焚。

 可他就是等不到浦上家发动总攻啊!

 直到前去打探的武士匆忙赶回,喘着粗气,噗通跪倒在地,断断续续地告诉赤松政秀,龙野城外并没有浦上军主力。

 而是两个老头,广濑国雄、浦上宗资在外领军。

 他们带着大约三百名浦上军,每人配备两根火把,密密麻麻的火光隐藏在朦胧雾气里,造成人数颇多,将要发动总攻的错觉。

 当浦上军抵达龙野城下,广濑国雄便勒令停下脚步,他们将垣盾搭在前方,形成一道道垣盾墙。

 利用垣盾掩护,采取守势,反将龙野城守军出城的道路封死,把龙野军堵在城内。

 出工不出力的赤穗党则在阵后,摇旗呐喊,敲锣打鼓,营造大军压境的气势。

 “怎会如此…那,浦上军主力何在?”

 赤松政秀心机百转,疯狂思考着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为何浦上家的内应已在城内放火,却不去开城门?

 为何广濑国雄会虚张声势,并在龙野城外采取守势?

 他在防御龙野城出城还击?

 不对,或者我落入了浦上家的圈套!

 赤松政秀越想越惊,若是内应之事从一开始就并非针对龙野城,而是冲着宇野军去呢?

 龙野城有难,宇野军必来解围。

 或者浦上军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宇野军!

 赤松政秀顿感寒气从毛孔渗入体内,身体僵硬地转过去,朝着宇野军前来支援的方向。

 这年代可没什么高效的沟通办法,城内起火为号,宇野军便会发动支援攻势,即便此刻赤松政秀觉得路子不对,也无法及时与宇野军取得沟通。

 他只能默默看着宇野军的方向,希望事情不会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可就在赤松政秀提心吊胆时,龙野城东面便传来铁炮声震天。

 紧接着,人喊马嘶,喊杀声连龙野城里都能隐约听见。

 “啊呀!浦上小儿,你竟敢诓骗我!”

 赤松政秀气得眼前一黑,同时急忙向橹台下的传令兵呼喊:“快,传令城内所有能拿起武器的,随我出城破敌!”

 “什么!万不可冒然出城啊!”

 “主公三思啊!”

 橹台下,赤松家臣连忙出言阻止。

 开什么玩笑,此刻外面浦上军采取守势,躲在城里一切相安无事,若冲出城去便等于攻坚战。

 上次在鸠之山,正是因为浦上家打了漂亮的防守反击,导致龙野赤松家损兵折将。

 参与过那次进攻的家臣们只是稍微回想,便感觉后怕,若是正面对抗还好,让他们去进攻浦上家防守的阵地,他们心底有点慌。

 “废物!”

 赤松政秀气得不浅,快步从橹台上下来,瞪着眼下的家臣怒喝:“胆怯畏战,尔等还算是赤松家武者吗!我们唯一的援军此时正遭受浦上家攻击,若宇野军战败,我等将为孤城,立即点齐兵马,随我出城破阵,救援宇野氏!”

 说着赤松政秀没理会家臣们的意见,提着刀便走。

 家臣们无可奈何,只得纷纷将城内可战之兵拉扯起来,再与城门周遭将埋伏再次的赤松军主力汇合,合兵约三百余人。

 “开门!”

 赤松政秀挥刀一指,龙野城门嘎然大开。

 “哈哈,清宗小子厉害啊,我等围了一个月,连城门都没摸到,可现在,城门竟是自己开了!”躲在垣盾后的浦上宗资悄悄冒出头来,看着从城内涌出的赤松军不由得笑了。

 “也别开心得太早,接下来可能是一场硬仗。”广濑国雄挥动手中长枪,指挥弓队朝出城的龙野军射击。

 数十名弓手齐射,箭矢如雨点落下。

 城门并不宽敞,龙野军冲出城门瞬间便有不少人被箭矢射中,纷纷扑倒在地。

 但赤松政秀此时可谓放手一搏,让麾下精锐武士打头阵,各个彪悍异常,有些身上挂着箭矢照样冲锋无误,有些则举着手盾,硬冲了出去,即便弓矢也无法阻挡其前进的脚步。

 看着不要命的赤松武士,广濑国雄擦擦手中长枪,自从落下腿疾,他已经十年不曾临阵讨敌了。

 妈的,清宗你这臭小子,居然让我们两个老鬼帮你干这么苦的活。

 广濑国雄无声苦笑。

 相比之下,浦上宗资则显得一脸的无所谓,笑道:“老子就是打仗打腻了,才隐居务农。没想到家里出了这么个小辈,居然让我有了初上战场的激动,广濑,你懂吗,这可是春心萌动的感觉哦。”

 “滚蛋吧你。”广濑国雄满额黑线,爆出从清宗那学来的话。

 二人以前经常并肩作战,老熟人了。

 “哈哈,广濑,你猜我这老骨头能杀几个?”看着奔涌而来的龙野军,浦上宗资舔了舔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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