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阿羊带着几个山民监视卢平山,监视人和监注野兽是两样的,很快就被卢平山发现。

 他本来心中就有鬼,害怕起来。刚才赵谌进窑洞,卢平山观察赵谌脸色,赵谌根本未理他,他更心虚了,然后有了这句话。

 赵谌冷声说:“若是你想出来的,我身为皇长孙,不会豪取巧夺。但与你有关吗?你只是一个工具人,少了你卢平山,天下有的是张平山,李平山,王平山。我雇佣你仅七个来月时间,就给足了三百缗钱。”

 “是,是,小殿下……”

 只有吴明听出来真正的意思。

 重点不是“新词语”工具人,而是说,虽然我是皇长孙,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赵谌打断他的话:“你是长葛县城里的人,不是山里人,应当听说了一些外界的消息。东宫朴实,天下闻名,我不及父亲大人,略有些讲究,仅是如此,我多次进山来,你看到我的饮食穿着,与锦衣玉食有没有关系?”

 “不但我,邵内侍,还有东宫的两个女官,两个宫女,有没有过锦衣玉食的生活?是你的,顶多让你做一名富贾,天下不过多了一个酒肉臭的朱门,你不要说你富贵了会做一个好人。”

 邵成章和吴明同时点头认可。

 眼下卢平山仅是一个小小的工匠呢。

 虽然宋朝的工匠不是明朝悲催的匠户,虽然东宫势微,两者地位也是天壤之别。

 这么大差距,还敢打主意,可见其品性,一旦成了富贵人家,多半又是一个朱勔。

 “放在我手上则不然……如果你两个月后还活着,就能听懂我这句话的意思。”

 两个月后还活着,这是什么意思啊。

 卢平山脸都吓白起来。

 “我不是大父,是讲道理的人,也不喜滥杀无辜,但是为了许多百姓的安危,我一点也不介意杀一个贪得无厌之辈。”

 赵谌不是说着玩的,他已经让吴明传话了,只要卢平山敢逃,不论是谁在监视他,都会将他立即射杀。

 “小殿下,你真误会小民了。”

 终是一个贪心的匠户啊,没有多少见识,居然连这句话的意思都听不出来,吴明心里叹息道。

 “希望我是误会你了,好自为之吧。”

 几人回去,吴明说:“小殿下,你真仁慈。”

 “你想错了,我不是顾念旧情,当然,旧情也是一部分。但不止,该杀的必须要杀,那怕是权贵士大夫。能不杀的最好不杀,那怕是平民百姓。”

 “小殿下,这句话莫说啊。”邵成章担忧地说。

 一旦传扬开来,引起士大夫担心,大事休矣。

 “邵内侍,一个来月后的朝堂,不是现在的朝堂了。”

 乱世之时,有什么人是不能杀的,不提赵桓杀了一些文臣,完颜构也杀了许多文臣。

 区别就是赵桓杀的全是国贼,完颜构杀的全是忠良。

 一个来月后啊,邵成章听出浓浓的肃杀之意,他忽然问道:“那些火箭后面为什么安上尾巴?”

 “那不叫尾巴,而叫尾翼。首先是外观,这种外观最符合空气力学。”

 不但火箭,后来的炮弹、子弹都是这种形状。

 “有了外形还不够,以现在的条件,装药时必然产生一些误差,各个角度质量也不均衡。所以制造火箭时,我让刘铁匠用秤称重量,用尺规量尺寸。”

 “这种测量的方法还是比较落后,发射后又有风向所带来的空气阻力,那怕有细微的误差,也会让火箭严重偏向目标,甚至误伤自己人。但有了这几个尾翼,便能提供反方向的力,增加火箭的稳定性。”

 “安装的这些小翅翼也是如此,除了利于飞行外,能进一步加强火箭的稳定性。”

 但就是这种火箭,杀伤力还是有限,终是黑火药,威力不足,那怕加了蛋清,放了糖。

 于是这次进山,赵谌就着现有的条件,研发另外一种比较阴毒的火箭。

 “如果这样都不行,大不了学习完颜构,向江南逃吧。”

 赵谌心里默默地想到。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天天放晴了,太阳无力地挂在高空之上。

 风却没有停息,呼啸而来,带着凛冽的寒气,还是比较冷。

 “南郊祭要到了。”吴明说道。

 “嗯,”赵谌应了一声,南郊祭是一道分水岭,但只能说过了南郊祭,赵楷不敢打他们一家主意了。真正想做事,必须等待第二道分水岭,禅让。但不久金人就来了,从禅让时计算,仅仅是十五天,若是从赵佶“东巡”时计算,仅仅只有五天缓冲时间!

 南郊祭来了,但接下来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南郊祭本身也十分重要,他想了想说:“邵内侍,麻烦你替我办一件事。”

 ……

 待漏殿。

 陈东责问白时中:“白相公,金人即将寇我,为何朝廷举办南郊祭向祖宗报功。”

 白时中不理他,在许多人心中,这个家伙就像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整是一个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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