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须老者已是下定决心,朝着陆缘瞥来一眼,半徐半缓道;

 “本来老夫素有爱才之心,未必不可出面向神宗求药,救治你的本源道伤,但你方才却是折辱老夫的后辈,若你能当众向他二人磕头谢罪,乞求宽谅,老夫愿出面化解这场干戈,谁都不能再多追究,你意下如何?”

 诸人目光,都落在陆缘身上,想要看他究竟如何抉择?

 凭他的天赋,就此沉沦,未免太可惜;

 若能得神宗圣药救治,或可再次一飞冲天!

 而陆缘一声冷笑,直言不讳道;

 “呵呵,没齿老儿,一番虚情假意,我看不必!人无傲心,但不可无傲骨,我自问无罪无责,凭什么要磕头谢罪!”

 白须老者面色一寒,胡须微微抖擞,阴晴不定道;

 “少年人狂妄本无伤大雅,人不嚣狂枉少年······但,目无尊长却是愚蠢至极!你家长辈,难道没教过你礼貌吗?”

 “休提我家长辈。小的不行,老的出来护短,你身上哪一点像尊哪一点像长?哼,老东西,人言上梁不正下梁歪!”

 “放肆!”

 虬髯男子沉喝一声,伸出手掌朝陆缘按下。

 但见气势汹涌,石沙滚滚,一道重若山岳的掌印朝他头顶砸落。

 场中响起一阵“砰砰!”震声,陆缘奋力抵抗,仍被一掌打得吐血,跌飞而出,撞到一株古木树干,滚落倒地。

 “陆缘!”

 云绫惊呼一声,俏脸生白,赶忙奔出,纤影一掠飘落陆缘身旁,将他扶起。

 陆缘本就生死无志,对方咄咄紧逼,更是宁折毋弯,丝毫无畏对方的慑人气势。

 两道凝炼如电的目光扫射虬髯男子,嘴里“呸”出一口血沫,冷嗤道;

 “以尊者境实力欺我?哼哼,不过尊者,我又不是没杀过!”

 “你敢唬我?”

 虬髯男子手掌一抬,就要再次发招,而身旁白须老者微微抬手阻止,他不敢造次,冷哼一声作罢。

 陆缘目光一转,同样朝白须老者投目望去。

 后者居高临下俯视一眼,见云绫护在一旁,却似乎是心有顾虑,拂袖一哼,威严以对;

 “老夫堂堂神宗使者,武尊大能,还不屑与你这狂徒小辈计较。”

 “既然你这么自信和骄纵,连我神宗之名都不放在眼里,那老夫以神宗使者之名在此庄严宣布;无论你今后是生是死,是荣是辱,哪怕逆势再崛起,力压同辈所有人、为当世第一等天骄人物,七大神宗都对你永不录用!”

 浩浩荡荡的声音,气劲恢宏,响彻山谷,隆隆震动。

 四野山壁古林都簌簌鸣颤,而众人心中和脸上的神情,早已震惊无比。

 白须老者宣告了对陆缘的惩处,冷笑一声,仿佛看穿了他前途惨淡无光、最终泯于众人的命运,转身即走。

 但离去前又脚步一顿,对金院长再次隐晦地威胁道;

 “想不到玄湖武院的英才,竟连七大神宗都不放在眼里,金院长真是教我等大开眼界啊······”

 白须老者这话已是十分明显,要让金院长把陆缘逐出玄湖武院,连一点余地都不再留。

 你不是敢挑衅神宗吗?

 那好——

 老夫让你连出身的武院,都待不下去!

 一代天才,从云端跌落凡尘,这般巨大落差的打击,甚至比直接的死亡更折磨人心。

 那美艳少女见白须老者就这般离开,真是心有不甘,把银齿一紧咬,看向白衫青年;

 “表哥,我们就这么算了?曾师叔怎么不直接杀了那可恶小子,多省事!”

 秦昊不耐烦地缓呼一口气,微一抬头,已是察觉四周山岭崖壁上,诸多不善目光若隐若现地望来,似有同仇敌忾之势。

 倒不是真心忌惮,只是以神宗使者身份而来,他们也不能行事太过霸道,喧宾夺主。

 要知道神宗使者不止他们一行,七大神宗乍看之下同气连枝,但又各有差异。

 神宗声名在外,凌驾世间各种大大小小势力之上,四海八荒莫不诚服,总不能凭借身份,就太过专断独行,否则落人口柄亦是于己无益。

 白须老者的做法,已经够狠毒的了。

 陆缘修为半废,将被逐出玄湖武院,再无庇身之所,那与死了有何区别?

 单是一个元家的报复,恐怕离开玄湖武院后,就要立马横尸荒野······

 秦昊扭过头来,不甘地看了云绫一眼。

 冷冷嗤蔑一声,带着同行两人,亦是跟着虬髯男子离开。

 而云绫此刻,脑海中却是陡然响起一道如丝如缕的传音,惊得身躯一颤;

 “云绫你这贱人,你父母已经答应将你许给我秦家,婚书为证,名义上你早已是我的未婚妻!这次你不跟我一起回去也就罢了,但——我不信你这辈子,都不回云家,不回昆圣神宗!”

 “届时,我定要教你好看,即便得不到你的心,也要得到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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