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遭窃案发,榴园小娘恼心(1/3)
幸、李两位小娘事先都没有听到风声,先是相互看看,又同时看向刘小娘,见刘姐姐并无疑惑好奇之态,她们都觉出些什么。
幸小娘心眼实些,猜不大明白。
李小娘则在心里暗暗咒骂榴园,一则是榴园昨日给自己送花的目的不纯,二则是看不惯刘小娘“手眼通天”,居然能打听到东篱园的事情。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手眼通天,刘小娘与焦婆子的女儿比较熟络罢了,她今日所穿的绿缎鞋,鞋帮上绣的连枝花卉便出自焦家女儿之手。
堂上众人的心理活动进行了片刻,吴大便进来了,施礼问安。
张大娘子故作不知,问道:“何事?”
吴大道:“回大娘子,上次库房失窃的事情,查清楚了。”
张大娘子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吴大颔首,当着众人之面,说出一段“家丑”。
吴大所讲的库房失窃案发生在灿秀、安秀进府前的半个月。
彼时,张大娘子购了一批新锦,都是上好苏锦。
这批锦,原本是准备进贡到宫里的,但北边正乱,皇家贵戚们已然顾不上,有个投机商人就买通了管事的小官,把锦缎偷出来卖了。
临近端午节,张大娘子原想着给姐儿们做几身新衣裳,赶到端午这日穿,喜庆富贵。
这批苏锦数量多,看库房的婆子焦妈妈想着刚入库,数目还未查点过,便偷拿两匹,到外头卖给一个绸缎铺子。
张大娘子持家多年,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疏漏?
那苏锦在买的时候,吴大便已细细记录成册。
只是,那几日内院忙,慎妈妈还没来得及核验罢了。
家里人多事杂,持家不易,保不齐便有人生出异心,张大娘子暗中命慎妈妈、晋妈妈、吴大三人单独留账,这几人的账和账房先生做的算两路。
这手段,是张大娘子从父亲那里学来的,叫“阴阳账”。
阴阳账簿之事,整个皇甫府,只有张大娘子、吴大、慎妈妈、晋妈妈主仆四人知晓。
平日里,账簿子有些小问题,只要出入不大,张大娘子也不甚计较,总不能叫下人们一点儿油水都捞不着吧?
然,行窃这等祸事,万万惯不得。
这次偷布,下次便敢偷银子;这个人偷了没被发现,别人便要有样学样。
长此以往,这个家还不败落了?
为此,张大娘子叫吴大细细去查,务必把证据落到实处,既震慑府里上下一干人等,又叫他们挑不出刺,无话可说。
张大娘子在杭州经营多年,对待家仆恩厚,早已声名在外,若不然,李二婶、善姐儿母女怎么会求着到府里为仆呢?
张大娘子不想因这一点儿小事坏了自己的名号,故而格外谨慎。
这是插话。
是时,福颂堂上,吴大回完话,张大娘子吩咐吴大去叫合府众人到大正厅和兴堂前听训,让福颂堂坐着的一干人等都跟着过去。
灿秀心里道:“果然是要杀鸡儆猴啊。”
一路浩浩荡荡,众人随张大娘子到了和兴堂。
张大娘子坐定后,杏园、梨园、榴园的那三个小娘才敢落座。
三个小娘依旧坐在左边,身后站着各自贴身侍候的丫鬟莲叶、枫叶、藻叶。
小娘对面是钟、灵、毓三秀,三大秀后面坐的是南、柯、梦三小秀,每个秀侧后都站着一个贴身女使,分别是碧荷、碧柳、碧杉、清梅、清兰、清竹。
和兴堂上,圈椅多,六个姐儿都坐在雕花圈椅上。
灿秀心里道:“这架势,赶上王侯高门了吧?”
灿秀和母亲一起坐在条案两边,灿秀坐的,是上次父亲的位置。
主君不在家,张大娘子特意叫灿哥儿坐在自己旁边。
灿秀是家中唯一的儿子,且是嫡子,自然得有嫡子的气派,免得底下人“看人下菜”,慢待了新来的哥儿。
东篱园其余众人,慎妈妈、晋妈妈在灿秀侧后。
苏妈妈抱着小八安秀,与福妈妈站在张大娘子那一侧,位置同慎、晋两个婆子对称。
遐心、采蘩、采薇、采苹、采蘋、鹤鸣、鹿鸣、关雎这八个东篱园的一等大丫鬟,四个在慎、晋两个婆子之后,四个在苏、福两个婆子身后。
其余大小管事、丫鬟、婆子、厨娘、绣娘、小厮、阍人、马夫、船工、匠人等人都在堂外站着。
好一个和兴堂,如此严整,怪不得都说古时候大户人家规矩多……灿秀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忍不住再次感叹。
灿秀正想着,片刻,便看见吴大提着一个着灰蓝色窄袖褙子的婆子进来。
吴大一手提人,一手拿着一个黑色木盒,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每个小厮各自押一个人。
被押的男子着无脚幞头,和小厮们一样皂衫皂鞋;被押的女子圆髻竹钗,着褐色窄袖褙子,看样子不过二三十岁,都是府上做工的仆人装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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