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生,你说,这门阀之祸,究竟要如何根除呢?”

 “若是无法从根源上制止,哪怕是杀了一批世家氏族,很快又会有新的豪强出现,就如同苏先生曾经提过的那烧不尽的野草一般!”

 怒气平复之后,始皇帝目光转向苏寒,脸上也多了几许担忧之色。

 虽然始皇帝一直希望大秦帝国能千秋万世,但和苏寒交流许久,始皇帝已经明白这很有可能不过是一个美好愿景。

 不过这并没有让始皇帝气馁,如今自己精气神还是十足的很,多做一些,就可以给后世子孙留下一个更好的基础,大秦帝国的气运,也就能更长久一点。

 而经过许久反复考量,始皇帝还是觉得,真正能祸害到王朝根基,还是这世家氏族。

 “其实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了很久,那不妨换个角度来想!”

 “我们一直都在说,世家氏族具有很大的影响力,那他们的权势,究竟是从何而来呢?”

 苏寒沉声道。

 “是刚刚苏先生所说的,欺上瞒下,勾结官吏,窃取皇权?”

 始皇帝沉吟许久,开口询问道。

 “那皇权又是从何而来呢,为何能被窃取呢?”

 苏寒反问道。

 “上应天命,下顺民心,建不世之基业,方可为帝皇!”

 这一次,始皇帝思索的更久,将自己数十年帝王经验和苏寒之前所说都结合起来反复考量,才朗声开口道。

 “那这个天命和民心,又是如何确认的呢?”

 苏寒继续追问道。

 “之前周朝末年,诸侯纷争不休,天下几无承平之地,朕受命于天,怜百姓疾苦,并六国入大秦,从此中原之地,再无战火之祸!”

 始皇帝声如洪钟道。

 “这就有个新的问题了:既然陛下是拯救六国百姓于战火之中,可是为何他们却不感恩,反而误认陛下为暴君呢?”

 苏寒沉声开口道。

 边上的王翦和蒙毅已经是汗流浃背,不过神情却十分专注。

 “这不还是被世家氏族欺上瞒下,误导百姓了吗?”

 始皇帝神色越发疑惑。

 “因为这充分说明了民心的不确定性质,是很容易被误导和带偏的!”

 “实际上,即便是到后世,很多人哪怕是文化程度不算特别低,对国家社稷大事也是漠不关心,只顾着自己眼前的事情!”

 “稍微挑拨一下,或者是许诺一点未必能拿到的利益,就能让这群人铤而走险!”

 “这群人,更多是依靠本能而行事,而且占比数量还不低!”

 苏寒开口道。

 “本能?”

 始皇帝神色微微一动。

 “正是!

 虽然我们为了让更多人懂礼守法,要宣传人之初,性本善。

 但实际上,人一开始,就和这白纸一样什么都不懂,或者更偏向于本能的自私!”

 “社会的演化,其实也是如此!”

 “上古时期,人类还相当弱小,一个人或者是一个家庭无法获取食物,规避危险,因此就被逼迫聚集合作,才有了族群和部落的诞生!”

 “那个时候,也没有什么首领属下之类,都是一起打猎或者是采摘野果,根据人数进行平分!”

 “不过这种模式,在小团体时候没有问题,一旦数量多起来,就难免有力气大小,勤奋懒惰之分,平分制度就会引起矛盾!”

 “为了更好维持族群生存,就需要最强壮,最有本事之人站出来根据贡献大小进行分配,这也就是一开始的首领。

 也因此,最早的首领传承,其实是和血缘无关,也就是谁有本事谁上。

 不过到了后来,随着生产力的提升,说白了就是实力已经胜过以前害怕的野兽,可以安心耕作,吃饱肚子容易了,首领们有了更多的时间来思考,也就有了更大的野心。

 为了能让自己部落获得更好的地盘,拥有更多的人口,部落之间的战争也就愈演愈烈,所有人都深受其困扰,

 直到雄才伟略,远胜其他部落首领的轩辕黄帝出现,打败了所有不服之人,成为第一个共主,天下才算是安稳了下来。

 不过这时候,就又诞生了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黄帝的首领位置是打出来的,其他部落害怕的其实不是共主这个称呼,而是黄帝本人。

 虽说黄帝也想让自己的儿子继承,但是很有可能再次引起战火。

 为了不在逝去后重新陷入战乱,经过无数次商讨和争执,黄帝最终推行禅让模式,也就是以最能服众的人上去。

 不过禅让制也有两个弊端:

 其一,就是被推举上去的人,一样不能让所有人满意。

 其次,为了坐稳位置,新一任共主上去,经常会打压前任的后裔,推翻前任的政令,这又就很容易引起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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