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龙潭外,几艘帆船快速行进。

 “头儿,这次是真顺利,哈哈哈!”一个头戴纱巾,尖嘴猴腮的青年人乐道。

 “哼,要不是杨员外及时通知,我看咱们都得葬身应天府,我看呐!晦气,晦气得很!”

 在年轻人对面,四仰八叉的坐着一个身材魁梧,肌肉扎实的中年人,他脸上那道长长的刀疤让人不战而寒。

 “提前踩点的时候,南龙潭岸口上全是大明的官兵,密密麻麻的,少说得有好几百好人。”

 “听杨员外说,前一天晚上的情形甚是紧张,多亏在一个黄老头的帮助下,才得以脱险的。”

 甲板上,其余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管他呢,死了活了跟咱有啥关系,一锤子买卖,大明朝皇帝也管不上咱这逍遥自在的海匪。”

 “大明皇帝要是敢开了海禁,我让他出来一拨死一拨!”

 刀疤男看着兄弟们喜笑颜开的讨论,顺势将一柄短刀狠狠的扎入甲板,摸了摸鼻子。

 “不过还好,换了这么多玉……玉啥来着?”

 刀疤男旁边的一人庆幸的说着,随即他跃上高台,望向身后满载玉米的快船,嘴角瞬间咧出了肉眼可见的弧度。

 “玉米,玉米!老二最近这记性不行了,是不是湾子里的毛奴没伺候好啊。”

 此话一出,甲板上的一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猴子,下家找好了没有!”刀疤男一面整理着自己的皮靴,一面抬头谨慎的问道。

 “留三分之一给咱们,其余的都以一斤一万两金条的价格出售给了癞子张。”

 身材肥胖臃肿的猴子,托着下巴回答道。

 “行,先回去把这些货出了再说!”

 “走!回家咯……”

 乾清宫,东暖阁。

 “什么?赈援的粮食全是磨石颗粒?”朱元璋乍听此言,心头一紧,一种不可描摹的阴森恐怖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而且,听粮仓主司汇报,有半数之多的饥民由于饥不择食而丧命!”

 朱标手握奏折,神色忧然至极,眼圈也跟着红润了起来。

 “现在情况如何?”

 朱元璋见状,也步下龙椅,神色关切的问道,并不停的喃喃自语道,声音极其渺小。

 “好在蓝玉将军居中调度,并联合四大经商出钱出粮,才没有引起饥民bào • luàn 。”

 “蓝玉?”

 朱元璋忽感眼前一亮,蓝玉这个名字的突然出现,让朱元璋原本灰暗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喜,随即又一扫而过,取而代之的是若隐若现的狐疑。

 “对,是蓝玉大将军!”朱标再次肯定,随即也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四大京商由来并不参预朝政,这次竟能如此大方慷慨的出资出力,真让咱始料未及。”

 朱元璋此时内心也是喜忧参半,可又无法说明此事的心迹。

 “父皇,儿臣知道你对四大京商颇有成见,那也是多年前因为海禁问题引起的。”朱标说到此处,微微顿了一下,并俯身跪下。

 “标儿,你这是?”

 “可此次若不是他们,那京郊县区饥荒灾患恐怕会震惊整个应天府,对于咱大明而言那是难以想象的劫难。”

 朱标由表及里的分析着,平和的语气中充满了敬重。

 “好了,既然饥荒没有延误,那是再好不过了!”朱元璋说着,走近朱标随即将他扶起,瞬间脸色一沉,怒道:

 “不过这掉包倒换粮食的罪魁祸首,一定要彻查!快速彻查,相关人等一个也不要放过。”

 “儿臣知道了。父皇,户部侍郎郭恒以及尚书吕昶已经被传票缉拿,可经过审司衙门几次审讯,并未有任何实质性结果。”

 “标儿,欲速则不达,不法之事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朕相信你能全权处理妥当。”朱元璋轻轻抚摸着朱标的脸庞,深邃的眼睛中闪出斑斑泪痕。

 “父皇,你也不要过度自责,毕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京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是我们谁也不愿意看到的,现在情况已经和有所好转,你。”

 朱标也深深体会到了朱元璋的难处,随即为其宽心道。

 “好了,朕乏了,你下去办事吧!”

 朱标退下后,朱元璋心头又泛起了阵阵涟漪,里面包含着对蓝玉不请自到以及四大京商慷慨解囊的疑惑。

 晚间,朱元璋再度来到林府。

 “老朱,别站在那里,进来啊!”

 林凡一改以往冷酷高傲的态度,向在门口站了许久的朱元璋招了招手。

 “仙人,深夜来访,还往海涵!”朱元璋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屋中,语气也跟着变得有气无力。

 “又遇着难事了?”林凡放下毛笔,率先问道。

 “朕对空印案一干人等的处置结果并不向你当初劝说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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