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中的日子飞快,月余已过,寒风已开始有了冬日的凛冽。

 这些时日,林行芜和南屏很是忙碌,她拿着翟氏给的几个铺面,着意挑选了两个最适宜的,在安华街上开了一家药铺和一家医馆,除了卖药材和坐堂诊治,还会回收珍奇的药草。

 转眼就到了冬月底,千秋节即是王皇后的生辰将至。

 千秋节,按理应由鸿胪寺和内务府共同操办,但因建隆帝还在行宫养伤未回,因而也未大办,只是在交泰殿设了皇后仪仗,在殿内的宝座前设了皇后御筵。

 相比上次的寒衣节,宴会的场面更加大气恢弘,到场的命妇和各家小姐十分齐全,长公主,柔嘉公主,骆夫人和卫夫人也都来了。

 建隆帝有五子二女,除了早年夭亡的大皇子和五公主,膝下还有四位皇子一位公主,褚昭是皇后嫡子,也是最小的七皇子。

 建隆帝为防止兄弟争夺皇位,造成阋墙祸事,在幼子周岁礼过后,其他的皇子就陆续被封王,遣回了封地。

 本朝未有过贵妃,曾经得宠一时的淑妃早已病逝,其余育有子嗣的妃嫔早就跟随子女去了封地安享天年。

 而宫内还有几位贵人、常在、答应,因为级别不足,没有参与行礼和宫宴的机会,建隆帝的后宫形同虚设。

 唯一的皇女柔嘉公主去年已经出嫁了,所选的驸马正是苏相之子。

 柔嘉公主及二品以上的命妇同坐在交泰殿的北面,负责引礼的嬷嬷和侍女们在一旁侍候。

 此时,林行芜正专注于眼前这一碟碟的寓意吉祥的点心,有外皮奶白的枣花酥,金面银边的松子百合糕等,不仅外表精致,内里更是酥松绵软,凉舌渗齿,甜润适口,林行芜吃后满意地晃了晃脑袋。

 她穿着一身黄绫棉裙,她的衣裙花样也不并繁复,保暖又轻便。想起上一次在集宁镇上受冻的情形,作为医者,自知不能再受寒气。

 只是不似一众女子轻薄的绫罗裙或是织锦裙,显着纤细的腰身。

 若非要说有什么吸睛之处,就是那颈侧露出来的肌肤,欺霜赛雪,比鹅黄更鲜嫩。

 在北境少不得风吹日晒,而在京中几月,林行芜底子好,加上自己善制养身润颜之方,此刻肌肤已恢复了白皙和华润。

 翟氏含笑着看向吃了几枚糕点后,神情餍足的女儿,阿芜好像格外噬甜,她在心里特别记下了这些点心吃食,回府后定要学会了再做给阿芜尝一尝。

 这次长公主并未迟到,一袭明艳的宝蓝色曳地裙,依然是贵气逼人的装扮,身后还跟着同样盛装的女孩,看身形应是十二三岁。

 待到那女孩转身落座,林行芜看清了她的面容。

 “怎么会是她?”

 就是那日在十里长街的夜市,撞到的那位叮咚作响的“珠环玉翠”。

 翟氏听到林行芜的呐呐之声,也看了过去,以为她是好奇这女孩的身份,就解释道,“阿芜,那女孩就是欣和郡主,长公主的独女。”

 林行芜心内有些忐忑,这女孩竟是郡主,被郡主唤作“七哥”的那人,又是何身份?就凭那通身不凡的气势,定也是王公贵族。

 只见那女孩看向林行芜这边,大眼睛咕噜噜地转了转,像是有些疑惑,但马上就被斜对面的卫云娇吸引了注意力,进而热情地同她打起了招呼。

 应是还未认出来,还好还好。

 林行芜舒了一口气,长公主今日在此,要是知道自己撞了她的爱女,说不准要多加为难。

 吉时已到。

 在一众拜礼之声,穿着吉福的王皇后缓缓落座,丹红色更衬着清冷的面孔美得不可方物,“都坐吧。”

 “良娣,身子可好些了?”王皇后看向下首的齐知微。

 太子良娣入宫两年,病了一年半,很少现身过宫内宴会。

 “谢母后体恤关怀,儿臣已大安。”齐知微站起身来,虽还似扶风的弱柳,但气色明显已好多了,“儿臣一直感念母后的挂记,也多谢林小姐的妙手仁心。”

 齐老夫人也向林行芜投来感激的目光,林行芜大方地起身回礼,“臣女不敢当。”

 “好了,良娣身子好转,林小姐有功当赏,但本宫想着,这赏赐应该由太子来定夺更合适些。”

 “寻芳,太子怎么还没到?”王皇后又问向身边站着的主事宫人。

 “回娘娘,太子殿下身边的德禄公公方才特意差人前来禀告,说是前朝有要务耽搁了些。”寻芳道。

 王皇后听罢并未有不悦,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长公主开了口,再度提及太子册妃之事,“太子勤于政务,是万民之幸,但太子早日大婚,才能稳定朝纲,纵使皇后不急,难保朝臣们不急。”

 “本宫作为姑母,见这卫侯之女就很是不错,不知云娇可愿嫁与太子?”

 卫云娇忽得被点名,有些没反应过来,但还是脸蛋微红的回道,“云娇自幼便与太子殿下相识,殿下英明伟岸,若有幸能伴于左右,云娇自是愿意。”言语之内透露着女儿的娇态与爱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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