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栾小乖抱着脏脏破破的皮球，眨巴眨巴眼睛。
几个男孩跑过来，听见大人聊天。小孩好奇心重，也对栾小乖的爸爸充满好奇，起哄问了几句。
“小乖没有爸爸。”她仰起奶乖的脸，凝望那群大人，认认真真回答。
“这……”
大人们一时语塞，眼里露出同情。
“你没有爸爸！你没有爸爸！”
“你为什么没有爸爸呀？”
小孩子说话口无遮拦，眼睛里充满疑惑的神色。
栾小乖收回视线，瘪瘪嘴。
小乖一直没有爸爸。
没有爸爸很奇怪吗？
“唉，孩子这么小，缺少父爱太可怜了。”
“专家说，小时候没有完整的家，以后心理会出毛病的。”
“你回去劝劝她妈，赶紧趁着年轻再找一个。”
“对啊对啊，你把她妈条件跟我说话，我帮忙介绍对象！”
“……”
“球球摔破了。”众多议论声中，栾小乖兀自把球还回去，怯生生道歉，“对不起。”
“嘿嘿！”男孩接过球，爽朗地说，“它早就破啦！我爸打过我啦！”
旁边相熟的小孩用力点头，“嗯嗯，他哭得好大声！”
“我也听到啦！我爸嗦…”小男孩板起脸，凶巴巴拿手比划，“不听话的小孩，要用力打屁屁！”
小乖困惑地问，“打屁屁，好玩吗？”
“不好玩，痛痛！”
“你没有被打过屁屁吗？”
栾小乖摇摇头，一脸天真，“我没有爸爸。”
孩子们叽叽喳喳童言无忌，没注意到自己家长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尴尬。
**
早已经过了正常下班时间，电视台依旧灯火通明。
录制综艺的摄影棚内人声鼎沸，台上的明星光鲜亮丽万众瞩目，台下的粉丝们声嘶力竭为他应援，热情几乎掀翻屋顶。
然而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栾安舒独自面对三个电脑屏幕。
中间的屏幕是正在录制的综艺画面，左右两边的屏幕层层叠叠堆满任务窗口和对话框。面前一字排开的手机和平板，还保持工作状态。
栾安舒十指飞快敲击键盘，同时还要回应艺人团队的刁难，“关于临时换人的事情，真的非常抱歉。但是贵方艺人迟到十一个小时在先，我方多次催促无果，录制团队没有办法继续等待，才被迫请来救场嘉宾。您因此斥责我方违约，恕我不敢苟同。”
听筒里骂骂咧咧，一副居高临下的耻高气扬。
“抱歉，我方不同意赔偿违约金。并且……”栾安舒话说到一半，想起什么，又硬生生憋回去。
电话那边语气不善，丢下一句‘你们等着跟律师沟通吧’，便恶狠狠挂断。
栾安舒余光扫了眼手机，小声抱怨，“我还想找你索赔呢，害我加班到这么晚。”
奈何她在团队里话语权很低，负责的又不是S级热综，没办法硬气的抛出‘并且贵方应该赔偿我方损失’这种狠话。
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综艺策划，得罪不起大明星。
“安舒。”助理肖湘敲敲门，来到她办公桌前，把一份厚厚的企划书递过去，“你之前提交的方案，领导看过了。”
“哦。”栾安舒懒得抬眼，气定神闲询问，“又没通过，对吧？”
“你怎么知道？”
“今年市场不太景气，许多热门综艺必须自降身价才能拉到赞助，没老本没后台的新综艺根本赚不到钱。”栾安舒说到这里，遗憾的叹了口气，“再加上，娃综本身受众圈子小。台里就算有多余的预算，也不会批给我。”
肖湘听她说完，有些不明白，“既然你早就猜到结果，为什么还要提这个方案。”
栾安舒笑笑，眼底满溢幸福，“因为宝宝很可爱呀，他们就像神明赐给人间的礼物。无论工作再累再辛苦，我只要回家看到女儿，所有的精神疲劳瞬间消除了。我想，哪怕有一丝丝希望也要争取，努力制作自己喜欢的题材。”
栾安舒的固执一如从前。
永远年轻，永远理想。
明明清楚结果，却依然会在尘埃落地前殊死一搏。
“安舒，清醒点吧，养孩子可是最最最耗费精神的事情！”肖湘摇摇头，忍不住吐槽，“你不要因为自己有个神仙女儿，就觉得全世界的小孩都是天使。”
提到女儿，栾安舒突然惊叫一声。
“啊呀，过八点了。”她连忙起身，飞快保存文件收拾包包，“剩下的工作我带回家做，现场交给你们了。小乖那孩子晚上等不到我回家，不肯好好睡觉。”
告别的话刚到肖湘嘴巴，某个眼里只有女儿的傻妈妈，已经火急火燎离开。
肖湘目送她的背影远去，再次感慨女儿控真可怕。
但凡栾安舒心硬一点，舍得把女儿完全丢给育儿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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