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 晨钟敲响,扬州城的大门缓缓开启。
此时天色尚早,街道空旷冷清, 只有零星几个洒扫的百姓一边打着哈欠, 一边敬业地洒扫着街道。
城门口排着不长不短等着入城的队伍, 大多是早起送菜入城的菜农。
靳渊身穿一套低调寻常的深蓝色长袍, 耷拉着眼皮牵着马,站在等候进城队伍的最后。
因为相貌太过出彩, 守城的将士多看了他几眼,但也没有其他的动作,便放他入了城。
“公子,有些不对劲, 这城进的太顺了。”护卫走在靳渊身侧, 压低了声音道。
“嗯,我知道。”靳渊简单应了声。
莫说是丢了公主这种本当风声鹤唳的当下, 就算是风平浪静的日子里, 也不该出现进城不查路引这种不寻常的状况。
事出反常必有妖。
“先跟成礼汇合, 搞清情况再说。”
“是。”
浩气盟书房内,薛朝捏了捏疲倦酸涩的眉心,推开面前堆积如山的材料, 站起身走了出去。
昨日听完盟里兄弟关于城中动向的汇报后,他独坐书房直至天明。
倒不是忧虑过深,也并非不觉困倦, 而是即便躺在床榻之上, 也不能够安眠。
他很担心宁枳, 并感到愧疚。
宁枳是在他的浩气盟失踪的,并且他知道绑架她的是何人。可为了公主失踪一事, 为了靳渊,他只能狠心将宁枳放到后一位。
依照宁枳的聪明才智和谨慎心思,不管她身在何处,必然会好好周旋,保护好自己。
薛朝对此极有信心,但并不能就此便放宽了心,安心地将她置之不顾。
而且倘若宁枳真的有万一…
薛朝眺望远方,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薛宗主好兴致,一大清早的迎着晨露欣赏朝阳。”
身后传来既陌生又熟悉的调笑声,薛朝一怔,迅速回过身去。
只见靳渊站在与他相隔不远的地方,满面风尘,笑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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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家伙,也不让底下人通传一声!”薛朝十分惊喜,几步迈到靳渊身前,对着靳渊肩膀就是一拳。
靳渊受下这一拳,笑容懒洋洋的,“为了给你这个惊喜,我的手下正竭力拦着你们守卫不让他通传呢。”
靳渊轻啧一声,“我果然是太久没来,你们浩气盟都没有认识我的人了。”
薛朝自然知晓他在开玩笑,兴致勃勃地去揽靳渊的脖子,“怎么没有?四长老要是知道你来了,可得高兴坏了。”
靳渊意思意思躲了一下,还是被薛朝揽住了脖子,又是一声啧,“那四个老家伙要是知道我来,不火急火燎地把我撵出去,都是对我的尊重了。”
薛朝哈哈笑,“没这回事,长老们好几次跟我提起你呢。小楼我还给你留着呢,今夏时不时便过去打扫一下。你是想先梳洗歇歇,还是好好吃上一顿?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迎宾楼的早点了。”
靳渊披星戴月赶了两天的路,早就受不了身上这个味道了,“先让人送热水去小楼,我洗个澡换身衣服。”
他顾自往小楼方向走去,薛朝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靳渊侧目看了薛朝一眼,“你双目赤红,一夜未睡?”
“嗯,有点心事,睡不着。”
靳渊虽然觉得不可能,却还是顺嘴问了一句,“为了公主被劫一事?”
薛朝脸上明晃晃地显现出“你在说什么鬼话”的意思,“我觉得我们兄弟还没情深到我会为了你的事情,不眠不休着急上火的地步。”
靳渊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若真是为了此事,我倒是要怀疑,你至今未曾娶妻,是对我有所图。”
薛朝:“…皇宫还真是个可怕的地方,你住的久了,不仅脸皮愈发的厚,连节操都不要了。”
靳渊懒洋洋地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俱是强悍之人,长久未见,虽然心里都藏着事,也能做到简单调笑。
只是调笑过后,复又回归沉寂。
穿过竹林,小楼眼看着近在眼前,靳渊难得惊奇地“咦”了声。
“你竟又在此处另起了座新楼?”
薛朝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靳渊已经很感兴趣地绕着新建的小楼看了一圈。
不多时,靳渊重又走回靳渊身边来,满面新奇。
“居然还引了山泉之水,那四个老家伙就任由你胡搞都没有说什么?那亭子建的着实巧妙,夏日清爽宜人,是个赏月烹茶看书的便宜之地。”
薛朝张了张口,“四长老并不知晓我引了山泉。”
靳渊点着头继续点评,“也是,他们迂腐惯了,我当初想引山泉引不得,今日也不会由着你动这宝泉。不过,你向来是糙野惯了的,这般精细的设置,恐怕不是为了自己吧?”
靳渊眼含惊诧,“为了某位佳人?我只当你仍旧孤家寡人一个,竟已然成了亲?我倒是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奇女子才能入得了你的法眼,还能被那四个老家伙也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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