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迅速占领了她所有的思绪,她忽然紧张起来,心跳如擂鼓。

 耳边回想着局长对她的劝告,什么无罪,什么不能审判,但这些声音越来越弱,逐渐被其他画面取代。

 满目疮痍,血流成河……最后画面落到时空局里的时空线。时空线浮动变换,流光溢彩,所有节点的选择都汇聚成了一条细线,亿万次的节点岔路,都没有意外。

 他会作恶,他会毁掉这片大陆。

 几个念头闪过,秦玦的声音突然响起:“你怎么了?”

 穆君桐陡然回神,只是道:“没什么,我只捡到一点干柴。”

 精神紧绷了这么久,她太累了,已丧失了思考的能力,脑里乱糟糟的,身心俱疲。

 她听到自己说:“……你过来拿一下吧,我再去另一边找找。”

 话音落,秦玦没有犹豫,起身朝她走过来。

 他摘下布匹,垂着眼,依靠着模糊的视野往前走来,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完全不知道前方有什么。

 穆君桐看着他一点点朝自己靠近,捏着枯枝的手指逐渐泛白。

 念头刚起时,她想得是这是个赌局,赌他意外身亡不会造成自己湮灭。

 但随着他朝自己靠近,局长的话又突然反复响起,绞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步一步,他已走到了沼泽边缘。

 或许是穆君桐站在原地沉默太久,秦玦突然出声:“穆……”他还是不习惯那个称呼,顿了顿道,“穆姐姐?”

 这膈应的称呼却让穆君桐浑身一颤,猛地清醒。

 眼见着他马上就要踩到沼泽上了,她拔高音量喊道:“等等!”

 不能这样,她绝对不能犯规,这是底线。而且……现在的他确实是无辜的,无论穆君桐想不想承认,这都是事实。

 她看着秦玦,他站在月光下,神情平静,看上去像一个无害的少年,满身污血,甚至还有些脆弱。

 他的脚尖堪堪停在沼泽边缘。

 “怎么了?”他的声音透着疑惑。

 穆君桐心跳还未恢复正常,强压情绪道:“算了,我过来吧,看你像个瞎子一样,走得慢吞吞的。”

 她这么说,秦玦也不恼,应了声,转身往回走。

 穆君桐快速绕过沼泽,两三步就超过了他,把枯枝往地上一扔。

 她匆忙将其点燃,对秦玦喊道:“我去其他淋雨少的地方再找找。”

 说完就转身走远了。

 秦玦依旧慢吞吞地往回走,感觉火光带来的明亮光晕逐渐变大后,便知道到了,靠着火堆坐下来。

 刚刚坐下没多久,风里忽然传来不安的响动,他浑身一凛。

 火光照在眼睛上,眼前很快泛起水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据他十步之遥,五个黑衣人持剑而立。

 又换了一波人,真是麻烦。

 他眨眼隐去眼前的水雾,扫视黑衣人。

 都是脸熟的高手,想要打过他们实在有点难。

 那边人打破沉默,开口道:“小殿下,我们来接你回去。”

 秦玦其实是个很没耐心的人,懒得与他们周旋,正准备反唇相讥,脑海里突然闪过穆君桐的双眼。

 “不想杀,shā • rén 脏手。”

 脏手……

 他突然来了乐趣,嘴角轻轻翘起,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来。

 对啊,脏手。

 那就让他们自相残杀好了。

 人心叵测,偏偏欲望难掩,一眼看穿。那些污糟的心思,只需简单几句挑拨,就能让他们拔剑相向。

 秦玦在污秽的宫闱里长大,观察浓稠丑恶的人性是他聊以解乏的戏码。

 他开口说了几句挑拨的话后,对面就有人按捺不住,眼神在伙伴身上飘忽。

 矛盾一触即发,刀剑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打斗属实无趣,不过欣赏他们狰狞的表情倒是可以聊以解乏。

 秦玦慢悠悠退步,不让血溅到自己身上。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容畅快又扭曲,好似从未这么开心过。最厉害的武器一直都是人心,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解决一切,又何必脏手呢?

 她真是个很好的老师。

 拼杀到最后只剩下一人站立,黑衣人从兄弟心口拔出剑,把脸上的血一抹,朝秦玦看来。

 他咬牙道:“看来秦氏血液里除了流着疯癫,还流着狡诈。”

 “你们都是祸害。”他气极,拎着带血的剑朝秦玦靠近,“你这个杂种,你就该同你父亲一样,同你祖父一样,通通自焚谢罪。”

 秦玦表情没有分毫变化,平静地看着他靠近。

 对方以为他连挣扎都不挣扎了,忍不住放声大笑,可刚刚开口,就发现了不对劲。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浑身就突然懈了劲,从脚踝到小腿都被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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