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一身仪器都被剥夺,又在秦玦的地盘里,实在是弱势。

 她脑子里面乱糟糟的,自己死前和秦玦的最后一处相处可谓不愉快,不知道秦玦有多恨她,她退路也没了,想求个好死都不能。

 越想越发愁,穆君桐蹙着眉头,坐起身,头发带动了枕旁的花朵,她下意识侧身看去。

 见她盯着花,刚才一言不发装死的敖成又来了趣味儿,不阴不铱誮阳地道:“你的假儿子可是大孝子,这么多年,每次来看你都会给你带一朵花——”说到这儿,他看着穆君桐的不老不衰的面容,忽觉怪诞,曾经他们瞧着像姐弟,如今倒是完全谈不上了,这每次送花的行径,怎么瞧怎么别扭。

 穆君桐捕捉到了关键词:“每次?”她连忙问,“他多久来一次?”想要弄清楚自己的处境,首先就要从这个暗无天日的石室里逃离,避开秦玦很重要。

 敖成扯了扯面皮,青白如恶鬼:“我哪儿知道。”但他一个人太久,实在是想找人说话,还是补充道,“每日都有人送我出去吃饭吃药净身,按着这个来算,短的话三日,长的话一两个月。”

 三日,足够了。

 穆君桐毫不犹豫地翻身下地,赤着脚往门口走,无论如何,先研究石门如何打开再说。秦玦不可能只在外面留下开门的机关,所以一定有从内打开石门的方法。

 她用手摸索着石壁,冰冷的触感传到掌心,让她有一种不安的直觉。

 石门不留缝隙,平坦至极,根本看不出哪里有机关。

 身后忽然传来敖成的声音:“在下方。”

 对啊,还有他日日看着,肯定明白怎么打开。

 穆君桐连忙听他指挥,蹲下身子,摸索着下方的石壁,但每一块儿都很坚硬,没有什么不同的。

 她一点一点往上摸,也不知道摸到了哪一块儿,忽然听到了一声轰隆巨响。

 这和在石台上听的声音不同,贴的这么近,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开,她又没有准备,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往后一仰,跌坐在地上。

 祭天台极高,石门一开,大风汹涌而至,扑打在面上,让她忍不住抬手遮面。

 呼呼风声如同野兽的悲嚎,似要将她席卷而走。

 但风不会带来压迫感。

 穆君桐放下袖子,抬头朝门外看去。

 秦玦果然站在石门外。

 夜幕低垂,坠着疏疏落落孤星,高楼视野下,黑暗无边无际,阴惨惨,压抑至极。

 他垂头看她,衣袍随风舞动,猎猎作响。

 作者有话说:

 [1]《招魂》,《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