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墨静静地听了半晌,这时候却忍不住打断子仓,“婴儿的啼哭声,是不是那个喷火的怪物发出来的?”

 子仓想了想,肯定地点头,“没错,那个喷火怪虽然不断喷火想要溶掉那些霜花,但还是不时被霜花击中,我确实听到他受伤时会发出婴儿的啼哭声。”

 “后来呢?”

 子墨默了半晌,这才提醒子仓继续。

 “喷火怪走了之后,天上终于不再霜花飞舞,原本那些落在地上的霜花也慢慢像冰一样融化了。因为担心城内还有伏击,我便隐了身直接去了妖王殿。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子仓原本平静的述说突然变得尖锐,他盯着子墨,看着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还是选择残忍地告诉她真相。

 他说:“我看到妖王死在荀渊的怀里,而他的手上,正拿着妖王那颗血淋淋的内丹。我原本想趁他不注意夺了妖王的内丹就逃,那样的话妖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就在我准备动手的时候,我发现妖王的内丹居然在慢慢变黑,甚至于荀渊手托着的部分已经黑如墨汁一般,那时候我就知道,妖王已经没可能再救回来了,我只得独自逃离了那座已死之城。”

 虽然荀渊手举她父亲内丹那血淋淋的一幕子墨早已亲眼目睹,如今听子仓旧事重提起,子墨仍然感到痛彻心扉。

 她的唇齿间已经隐隐有了血腥的味道,但是面上的表情却依然平静。

 子仓无意间看到她泛着青白的指关节,心里终究还是不忍。叹了口气接着说:“我回到山洞,用妖王曾经教我的天神合一大法让剩下的兵士进入沉睡,掩盖了他们身上所有生的气息。直到我亲眼看到荀渊驱着他的坐骑离开,我想重新入城安葬妖王的遗骸,这才发现荀渊竟给整座城都设了结界。他那结界设得奇怪,人竟然可以自由出入,我怕其中有诈,终究不敢再进城去。”

 “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妖族的变故,想偷偷潜回魔宫想救你出来,未想到还没到魔宫便听到你已魂飞魄散的消息。我不死心,仍然去了魔宫,但是荀渊抱着你的尸身紧闭宫门,没有人可以靠近。我只得用我们妖族特有的方式去探知你的神识,这才确信你是真的魂飞魄散了。”

 再回想那一段往事,子仓仍是一副不堪回首的表情,他的情绪再次变得激动。

 又过了片刻,他缓过神来,继续说:“回到山洞,我将沉睡中的兵士唤醒,带着他们远离妖族,一路辗转流离,除了想要保护好妖族这最后一脉,这数万年来,我一刻都没有忘记要替妖王和你报仇。”

 子墨知道,妖族被灭之后这漫长的四万多年,子仓如今说起来也不过短短数语,但是她知道,带领着族人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挑着本应由她承担的重担,这期间的艰辛绝对不是常人所能想像。

 伸手握住子仓粗粝的大掌,子墨望着他坚定地说:“我回来了,以后让我们一起面对一切。”

 子仓的目中泛上湿意,他缓缓闭上眼,低头抵着子墨的掌心。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数万年的坚持终于又见曙光。

 子墨抬起一只手,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子仓的肩背,幽幽地说:“汲凤曾经告诉过我,她师傅在滨之南曾经见过,但是后来你们又不见了踪迹。所以千年论道大会时我去了穹顶,原是想或许可以在那觅到你们的踪迹,没想到阴差阳错又错过了。我听说你打败了魔族新秀应奎,可等我赶到会场时你已经不见了踪影,我几乎将穹顶每一寸土地都翻遍了都找不到你,我回了妖族,还是找不到你。你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那么快,快到让我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