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听点八卦,最该去的地方就是蜀味堂,饭前饭后三八两句,几乎是蜀中人的常态。

    楚淮舟打了碗,清汤寡水的白萝卜汤,寻了个清净的角落静静地喝着。

    间隔两桌前面,就是几位叽叽喳喳唠嗑个不歇气的女弟子。

    “幽冥沧海这两天出了大动静,日日长潮,澎湃不停,附近的渔民可是遭了殃。”

    “什么大动静?我这两天全是老仙师的课,完全不敢松懈半点,就算是两心,也只能读圣贤书。”

    “难道是,哪位师兄弟将幽冥沧海的定海神器给拔走了?”

    “怎么可能?璇玑扇和乾铠戟可是有冥龙守着呢,怕是没谁可以弄走。”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幽冥沧海日日夜夜长潮,定是海底有动静啊!难道云槐尊上他们……”

    楚淮舟一声不吭,心脏却猛地咯噔了一下,热汤飘上来的水气儿,朦胧了他眼中情绪。

    “你小子想什么呢?”忽然又来了几个女弟子,往乱说话的那男弟子头上,招呼了两巴掌。

    做了楚淮舟最想做的,碍于身份又不能做的事儿。

    后面来的那几个,明显消息更加灵通,也更加可靠。

    “云槐尊上他们就是运气不好,这次去,正巧碰上冥龙千百万年,难得一遇的活跃期。”

    “前两日都还好,没人动冥龙守护着的东西,它最多打两个喷嚏,吓唬吓唬人。”

    “但到了今早,也不知道是哪位弟子,神识竟然与璇玑扇还是乾铠戟意念相通,并且达成共识。”

    “这两件武器是冥龙守护了几百万年的东西,自然不会让其那么容易被人取走。”

    “立即就苏醒了过来,二话不说向那位弟子发起了攻击。”

    “区区法阵哪里抵挡得住,冥龙一尾巴就给扇碎了。”

    “听说阁主点了不少修为高深,有实战经验的师兄弟名册呢,估计明早要前往幽冥沧海支援了。”

    旁边另一个人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模样,迫不及待地开口。

    “还有,我今日下午,去给阁主送相关冥龙书籍,正巧听见云槐尊上的传音。”

    “好像是说,璟泫师兄受了很严重伤,被冥龙一爪子击穿腹部,好几寸大的血窟窿呢。”

    “大概就是这儿,心脏往下三寸还有余,幸好是没伤到心脏,不然……”

    “哐当哐当!”椅子滚下磕碰在地上,温烫的萝卜汤洒了满桌。

    楚淮舟猛地站了起来,满脸惊惧之色,心中七上八下,变得不知所措。

    众弟子见他在此处,立即都闭上了嘴,不敢再说闲话,只管往嘴里塞饭。

    几位为颜值容貌所折服的,还礼貌地同他打了招呼,“云澜尊上。”

    “云澜尊上好。”

    有人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便壮着胆子问:“云澜尊上,您……您这是怎么了?”

    是让饭菜烫到嘴巴了吗?……后半句硬是没敢问出来。

    楚淮舟纤软睫羽簌簌,破碎地垂下眼帘,许久,才淡淡地说道:“无事。”

    他魂不守舍地走出了蜀味堂,满脑子都荡着刚刚那弟子说的那句话。

    “龙爪穿腹而过,留下血窟窿在下腹处……”楚淮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往下。

    喃喃自语道:“是伤在这儿吗?到底有多大个血窟窿呢?”

    他自己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走到了黄泉阁来,殿门是大敞开着的。

    玉长风坐在殿堂之上,面前是好几摞,高耸能与房梁相攀的书籍卷宗。

    而他看得满脸发愁,时不时地摇头又重重地叹气,嘴中念叨着:“这个不行,这个也不行。”

    楚淮舟走了进去,站在他面前那几堆,岌岌可危的卷宗之下。

    淡淡地问:“阁主,您在找对付冥龙的办法吗?”

    玉长风被他吓了跳,还以为是自己劳累过度,竟然听见了书籍说话呢。

    若不是听见清冷漠然的音色,他还是有些疑虑地问:“云澜?是你过来了吗?”

    楚淮舟随手拿了两册卷宗,在他旁边盘腿坐下,“我亦能尽绵薄之力,同你一起查看吧。”

    玉长风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转了转脖子,又揉了揉太阳穴。

    “我听人说,你病了,所以就没有把幽冥沧海传回来的消息告诉你,你师兄他们……”

    “我已经知道了。”楚淮舟神情淡漠,视线疏离,冷漠的仿佛并不是很在意。

    玉长风道:“弟子之间传得有点夸张了,其实情况也没有那么危急,伤得也没那么重。”

    楚淮舟低低地应了声,继续看着手中,已经被圈点勾画标注过了的卷宗。

    眸光溃散,视线根本没集中,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微微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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