峘央的手伸在半空,却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只是自己慢悠悠地从水里爬了出来。

    她看见此状,心想:这个人多半是在怕她。于是,她便找块石头坐了下来,撑着手歪着头看他:

    她就这么看着他抖了抖衣服,并把衣角上的水拧干。

    而在他拧衣服的同时,他开始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都在看着他,于是便回头与她相视了一眼——

    就这么一眼,仓促却饱含深情。

    于是乎,神女峘央当时就看见,在这个人的眼睛里,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然而当她正想看清楚的时候,他却侧头收回了眼睛。

    她一双明眸眯了眯,正过身来。

    看来,他多半就是在害羞的呀。

    她当时便玩心大起,张口就问道:

    “喂,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闻言,他回头看她,像是很疑惑的样子,迟迟都没有说话。

    她想:看来他多半是傻掉了。

    于是她便狡黠一笑,郑重其事地拍了一拍自己的大腿,还故作肃声地提高了自己音量,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知道吗?这里可是阴曹地府!”

    见他愣愣地站在那里,她紧接着又补充道:“你们凡人,不是最怕这种地方吗?怎么,难道你不怕吗?!”

    听到她这么说,姜青未便朝四下张望了一下:

    只见,这里到处都是石林与瀑布,空气清新,天气晴朗,怎么看都只是一个钟灵毓秀的山谷,哪里有一点地府鬼怪的影子?

    于是乎,他再次看向她的脸,却只见她正眯着眼睛在笑,那明朗的笑容是那样楚楚动人。

    他愣了半晌,终于懵懂地发问:

    “这里真的是地府吗?难道我死了吗?”

    “哈哈哈哈——”

    她像开玩笑似的地笑起来,正了正身子说道:

    “你们这些人可真好笑,总是把没有的东西说成是有,而有的东西却又说成是没有,而到最后,就连你们自己都搞不清楚,究竟什么是真的,什么假的。这就比如说你如今到底死没死,不是就只有你自己才最清楚吗?”

    他像是被这个话题搞蒙了。他迟疑了很久,这才面对着她发问:

    “你......究竟是谁?”

    闻言,她坦然自如正视着他,但迟迟却不敢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他,因为她怕自己正儿八经地说出来他还不肯信。

    于是,她就随口说了句:

    “你猜。”

    “.......”

    姜青未看到眼前的这个女子,看到她说出这些匪夷所思的话,奇怪到了极点。

    关于她的面貌与声音,简直就与苏湮颜一模一样,但只是她的神态看起来,却比苏湮颜多了一些威严感,她的眼神也更加富有神采,就好像是在她身上蒙了一层灵动的光晕,这样的她美得有些缥缈。

    到底,她还是她吗?

    若是从她的口气神态来看,那都不太像她,但若是从五官和声音来看,她就完全与他记忆里的那个女子重合在了一起……

    “苏湮颜已经死了。”

    他就是这样反复不断地提醒自己,提醒自己认清事实,所以以至于后来竟问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难道,你就是传说里,会化成人心所想的幻术女妖吗?”

    听闻此言,峘央当场就有点生气。因为根据她所学,女妖通常都是骂人的词。

    于是,只见她长腿一架,眼神凌厉地看向他:

    “说什么呢!你才是女妖!“

    他意识到自己方才居然说错话了,他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头。

    “抱歉,是我说错话了。”

    听到了他的认错,她这才轻松地抖了抖身子,从石头上站了起来。

    她缓步走到他的面前来,上下打量着他:

    她看见这个人又瘦又高,湿漉漉地站在她的面前,眼神还像一只茫然的小兔子一样无辜。

    算了,她也不想跟他计较了。

    可是,峘央不知道的是,她在打量他的同时,对方也早已将她仔仔细细打量了个遍:

    姜青未仔细观察着她,最后才发现,当她站起来之后,无论是身高,胖瘦,简直都与苏湮颜一模一样!

    现如今,她还是比他矮一个头,还是用一样的眼睛看他,她瞳孔的颜色,和她额头的发际线,她的鼻梁到嘴唇的弧度,无不与他的记忆重合在一起——

    眼下,不就是苏湮颜本人,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吗?!

    如今,就是这样的一个她,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触手可及。她离他是那样近,就连她的呼吸都能听得到。然而,虽然如此,她却还是在用那种一种陌生而没有情愫的目光看着他——

    那种眼神,就跟看一棵树或是一块石头是一样的。无论是她是看石头,树,还是看他,这几者之间,或许根本没有本质的分别。

    记得曾经,他们是也曾是那样的亲密,他至今都还能回忆起她的腰肢抱起来的温度,还有她的长发抚起来的柔顺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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