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人意志与自然惯性的较量!

 在整个人都不由得后仰的大趋势下, 冯决猛地绷住了浑身肌肉,倾尽全力遏制住了自己的身形。

 滑雪板上的固定器因为受力,几乎就要自然脱落, 却被冯决的双脚死死钉在了雪坡上, 并在坡度的作用下,继续滑向终点区域。

 霎时间,全场静默。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雪坡上这道高大的身影所吸引。

 “这一跳, 会成功吗?”大家心中涌出这样一个疑惑。下一刻, 答案揭晓。

 “沙沙……”伴随着一声模糊的摩挲声,冯决像是鲤鱼打挺一般, 成功战胜了躺倒的趋势, 略有些蹒跚地冲出了着陆坡的区域。

 在整个身体进入终点区域后, 冯决这才放松下来, 任凭滑雪板带着自己向前滑行, 直至刹不住车似的, “砰”地撞向了隔离观众区域的防护垫。

 “哗啦啦……”掌声如潮, 延绵不绝。

 冯决撑着雪面, 从地上站了起来,略有些遗憾地望向手套上的那一抹湿痕:“就差一点点儿了!”

 这一跳:正脚背转1800度 “麻花抓板”,他失误了!哪怕仅仅是最微不足道的单手扶雪。

 “哎呀!”随队而来的按摩师不由得惊呼了一声,“小决这一跳,太可惜了!”

 唐毅轻轻摇了摇头:“他现有的纸面实力, 本就不足以完成1800, 这样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最终,冯决这一跳, 因为这个小小的失误, 再加上姿态不够优美, 只得了87.55分,没能在第一轮的基础上,刷新预赛成绩。

 但好在后面的选手,也鲜有反超他的,直至最后一名选手成绩出炉,冯决以第一轮91.15的高分,名列第九,顺利晋级下午的决赛。

 这也是华国坡面障碍技巧(大跳台)国家队,首次有男选手晋级世界杯分站决赛圈,冯决再一次书写了国家队的历史。

 中午用餐的时候,冯决端着自己的餐盘,找上了独自一人坐在靠窗位置的唐毅。

 “有事?”唐毅抬头觑了他一眼。

 冯决在他对面坐下,郑重地说明来意:“唐总,我今天又完成了一个1800,虽然不怎么完美……”

 唐毅微微颔首:“我看到了。然后呢?”

 冯决咽了口唾沫,略有些忐忑地分析:“这一次,和上一次一样,我都是基于转体还有余力的前提下,随机应变做出的抉择。”

 “也就是说,你认为自己有能力完成1800了?”唐毅放下了手中的钢叉,认真地端详着这个不足十五岁的少年。

 冯决笃定地点了点头:“嗯!”这一点,他其实早在新西兰世青赛时,便有所察觉。后来的训练中,更是逐渐明晰,让他颇有种不吐不快的冲动。

 唐毅沉思了片刻,忽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这次回去后,你去找路易斯教练,让他帮你训练1800。”

 “您同意啦!”冯决仿佛两眼放光,嗓门高了不止一个调,让其他用餐的人都不由侧目。

 唐毅没好气地捏了捏他稚气未脱的俊脸:“不然呢?由着你在比赛中乱来?”

 达到了目的的冯决诶嘿一笑,又麻溜儿地端着自己的餐盘,跑运动员那一圈吃饭去了。

 “嘿,今天的羊肉,真香!”他啊呜一口吃掉一大片羔羊肉,心情好极了。

 下午两点钟左右,经过一个中午的养精蓄锐,所有晋级决赛圈的选手,再次齐聚卡德罗纳滑雪场,向着最终的奖牌发起冲刺。

 与上午的预赛相比,赛场里的选手少了,赛道外的观众多了。

 大家不时发出激情地欢呼,在比赛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将现场氛围炒得火热。

 这一次,华国队有资格进入候场区域的,只有冯决和杨安娜两人。陈彪和李倩文都被决赛圈拒之门外。

 “安娜姐,再拿一块金牌啊!”冯决朝对方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杨安娜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冯小决,你也要努力加油,突破自己啊!”

 两人最后碰了碰拳,然后各自转身,回了自己所在的候场室。

 冯决迈步走进去的时候,其他十一位选手都已经到齐了,见他突兀地走进来,不由得都望向了他。

 唐纳德和马格洛夫都朝他招了招手,却在看到对方动作时,又不约而同地扭过头去。

 这也是冯决在本站世界杯决赛圈,唯二熟识的朋友。

 上半年在世青赛上与他有约的日本选手内村志,因故没来参赛,自然无缘再次一较高下。

 除此之外,在场的另外三位美国选手,一位面无表情,两位位神色轻佻。

 两位日本选手,一位笑着向他招手,一位高傲地昂起了头。

 至于剩下来自的芬兰、加拿大、澳大利亚、奥地利的四位选手,神色亦是各不相同。

 但相比于上午的预赛,他们大多数人在望向冯决时,视线都不由得停留在他脸上许久,像是在打量这个新挤进他们圈子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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