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活与吾何干(1/1)
画面陷入一片黑暗的时候,房间内的修士们就坐不住了,他们极力尝试去开启屏幕板面,但陷入死机了系统仍旧是没有半分的回应。
程摇光也是在这个时候来到此处房间的,周身如春风化雨的气息已经响落了几声惊雷,修士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七字:完犊子,道祖发怒了。
“道祖,应该是两个意识体碰面,磁场交汇混乱,所以才会让系统瘫痪掉。”负责系统技术的修士硬着头皮大着胆子发言,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事实上,这位道友真相了。
众修士觉得眼前的道祖似乎在这个同袍猜测出问题根源时,缀在青年眉心上方的抹额越转黑沉,里面滚着雷的天空又轰隆隆地开始倒雨了,他们的道祖心情更糟糕了。
“去查出来另一个意识体的存在。”不在他掌控之内的只有三个事物,程摇光的音色有些发冷,这次是最后的机会了,决不能再有半分的差错,所有可能影响结果的丁点苗头都要在冒出嫩芽前被掐死在摇篮里。
昆仑,昆山殿,门已紧闭,站在殿门口的青年抬了手,指尖的雪花蹦出,纯净的灵力和白一淮有着同宗同源之感,挺直了背脊的少年人,在感受到这股熟悉的气息时,眼底的苍白快要压制不住了。
“吾乃本尊昆山主,现困下界,恳请道君抬手施援,待重入昆山殿自有厚报。”当雪花散尽后半空中虚虚露出了一个青年的半身,和面前的少年人有七八分的相像,但气质却是差别了许多。
司和煦平淡地看着那个眼底已经慢慢爬上阴晦的少年人,视线里多了极淡的复杂:“你到底是谁。”
这是从下界对他发来的一道法诀。
“我就是白一淮。”少年人面上的表情没有一分变化,只是蓄着些指甲的手掐得更紧,他无所惧地直视着站着离他极远的司和煦,抿着的嘴却是显得像是强弩之末的坚持。
他在偷偷调动灵力。
缩在一旁绒毛全炸的小狐狸突然如一道闪电般向司和煦冲过来,与此同时是恐怖的灵力狂倾而出,带着发动仙术人的狠决,不给对方留意思存活的机会。
速度太快了,司和煦拔地成冰的仙法才堪堪成,一人一兽就已经进攻到他跟前,他硬生生地挨上了两处攻击,而好在,这两个小家伙现在都不是鼎盛时期。
“我只问一句,你到底是要救程平安还是程栀南。”后退了几步的司和煦手上还被一只小狐狸死死地咬住,甩不开,有些发疼。
他运起灵力,就把那个不要命了的少年人关在了冰牢里,灵穴全封,司和煦觉得要是自己再不出手,这没脑子的家伙定要作死自己。
恰恰,白一淮是抱着必死的念头出手的。
“与你何干。”被锁住了行动的少年人眼底的阴晦已经压制不出地溢出来了,他对上那双半点波澜都没有起伏的双眼,冷笑了一声,掩住颤抖的悲凉。
他以为这一切已经布置得很好了,但是还是没想到最终败在了他的心软上。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阻止你。”司和煦平静地说着,回视那个还强撑着的少年,紧接着,见到了那个被禁锢了行动的少年人身形有那么一瞬间地僵硬。
“吾道苍生,苍生平等,物竞天择。”白一淮以为知道自己并不是真正的昆仑之主的司和煦会选择站在那个人的一边,但他没有想到,司和煦的选择仍旧是立于道上,不选自己曾经的爱人,也不选自己的徒弟,只是冷眼看着她们两个竞争唯一一人能生存下去的机会。
他突然觉得这片空间真的好冷。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司和煦选择了中立,白一淮本应松一口气的,但此刻,他却只觉得四肢生寒。
明明司和煦还是那个喜欢毛绒小动物,偶而也会流露出几分感情的冰块,可他没有想到——
被少年无意识质问的司和煦只是将视线移开,他没有去回答白一淮的话,收了术法,被禁锢着的白一淮忽而觉得身子一轻,司和煦弹指便是灵泉泼洒至他身。
他想到了那个还活着的人,不由得追问:“那个人——”
司和煦很少做那等不礼貌之人,而今却直接打断了白一淮接下来的话:“与吾何干。”
冰冷又不含任何情绪的话,和说话的青年一样,寒到骨子里,他的余光瞥见那个坐在地上的少年人脸上的表情明显松懈下来了许多,司和煦垂下了眼帘,遮住眼底泛出来的星点情绪。
他怎么不想做选择,但是他不能,无论他选哪一个都是不公平的,程栀南不该死,程平安就该死么。
能决定谁可以活下去的,只有能够洞悉出真相的她们,但是这两个人会让对方知道真相么,显然是不会的,但有一个人,可以做到揭露这个真相。
这才是他做出的选择,把生存的权力交到她们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