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投入修炼吐纳之中,时间过得就是极快的,唯有遭遇到饥饿感时才会让程平安停下暂时的修炼,她看着从始至终就没有再动弹过的白一淮,眼底满是歆羡。

不是练气期真好,不需要感受饥饿的痛苦。

一颗辟谷丹顶半个月,程平安服下了自己可承受的最大剂量,咂了满嘴的苦涩,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吐纳。

灵气不断地吸纳,反复地滤萃收入丹田化为身体的一部分,锤炼肉、体和丹田容量的时段,就花费了程平安很长的时间,直到丹田里的气在她的努力之下,日复一日地趋近于饱和,她终于摸到了筑基的门槛。

但也只是为门槛而已。

“何为道。”这本该在冲击金丹时期才会出现的问道关卡却在此程平安摸到了筑基门槛的时候被触发,盘坐着聚灵的程平安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也就是在她这么一愣神间,那玄之又玄的隐约门槛,瞬间就消失不见,充盈了她整身筋脉的灵气绷不住地就四窜游离而出,程平安脸上的表情有些沮丧起来:又失败了。

她冲击筑基已经有两次了,第一次是因为灵力不足冲击失败,第二次是遇到了问道的关卡。

何为道。程平安觉得自己是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的,她修炼——也不过是为了能让自己活下去。

正思绪飘离间,她身边传来了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本闭着眼的少年人忽而睁开了双眼,不知道是不是程平安的错觉,她看到了白一淮眼底一闪而过的淡金色光芒,紧接着,周围的乱石不可抑制地颤动起来。

“师姐,别出来,我要晋阶了。”少年人的声音也有些不稳起来,一道光过,就是黑不溜秋的铁甲紧紧将程平安裹起来,还来不及张口的程平安惊恐地就发现周围的乱石控制不住地往顶上飘。

就不见天光的程平安顺着这个力道瞧见了地面的模样。

“轰哗——”的一阵刺耳声,紫电惊雷映亮了半边的天,湖蓝色的身影无所畏惧地飞身离她极远,属于天道恐怖的雷压感,让在场的修士都难免心惊肉跳,程平安的心情跟着那道所降落的雷一同沉下去。

“平安。”第一道雷落,划出天边的火花坠地,声势浩然,程平安听到了有熟悉的声音响起,却被雷声淹没,她分神去看,见到了眼底映着些乌青的青年,本清冷的气质多出了许些憔悴,她愣住。

“噼轰——”第二道雷落,比初道雷更粗壮,颜色更深,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地面又荡动起来,程平安的心思已经被勾到了担忧白一淮之上,鼻尖有些汗冒出来。

她怕白一淮会熬不住。

事实上,白一淮也的确熬得辛苦,他用着身上的灵器挡过了第一道雷劫,哪知这紧接着落下来的第二道雷半点准备都不给他直接砸落,直接击碎了那半残的灵器钻刺到他身躯上,焦黑了他的双手。

紧接下来的雷,一道比一道声势浩大,天阴沉得像是被天狗吞噬了金乌,狂风伴着阴雷四起,不想让他活命般往白一淮身上怼。

程平安忍不住焦急起来。

“师父!能不能想想办法,师弟他会不会撑不住。”程平安已经急得要坐不住了,但力量太过于渺小的她丝毫没有办法,只能求救地去看离她甚远的司和煦。

青年平着的眉罕见地微微蹙了点尖头。

“你且安,有为师在。”司和煦很早就在思忖着对策了,他从没见过这么凶险的雷劫,又是降雷又是生罡风的,像是——一点都不给修士活路一般,司和煦数着落下的雷数,判断着最后一道的雷落的时间。

程平安的心情,在这七个字下立马就安定了许多,她紧盯着距她甚远的白一淮,而后,忽而有灵光动了,冲入阶阵的是一道身影,程平安瞳孔有些惊恐地缩起来。

她看到自己的师父直接以身挡在了那道映亮了半边天的雷光前。

咬着牙不哼一声的白一淮在下一息的瞬间感受到了一道人影横入,他愣是僵硬住,罡风吹断了青年束发的绸缎玉带,发梢带着点冷香竭力地去冲淡他身上的焦糊气味。

“你疯了么!”白一淮痛得连声音都有些发哑,看不出人样的脸上气得扭曲到让他受了灼烧的皮肤更疼,他觉得自己这个师父是不想他好好渡劫,一个修士受劫,有人闯入挡劫,天道就会翻倍难度。

“看到了么。”剑指为天,磅礴的恐怖灵力从持剑的手出,司和煦没有接受什么,只是盯住那越逼越紧的粗雷,绷着的身子蓄力待发。

白一淮朝天上望去,却惊愕地发现,吞吐出最后一道雷电的阴云没有在他所预料之内聚起,反倒是隐隐露出要褪去的趋势。

“轰——”最后一道粗雷聚集了天地最疯狂的毁灭,迎着雷的青年被罡风刮得肌肤生疼,他的眼神却是封了寒冰的冷,丝毫不显退却,冷静到可怕。

挥出的剑,凝上的零下的温度,含着无上的道意凛冽,直劈了那道雷,地动山摇的爆炸声穿,硬生生被一分为二的粗雷,猛地席卷着挡在白一淮身前的司和煦往废墟的地底上锤去,与此同时,白一淮挨上了最后的雷劫。

尽管司和煦为他挡去了一半的伤害力,他仍旧觉得四肢百骸都痛到如同被万千的兽群碾踩般,只剩下半口气,如果——如果仅他一个人去承受最后一道雷劫,或许他根本挨不过去。

阴沉着的天,总算是飘散了许些乌云了,提心吊胆的程平安喜极而泣,她顶着白一淮给自己裹上的黑布就撒腿往两个人那里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