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们要去哪。”穿过层层修竹翠林,偶听山间的鸟鸣,流动的风蕴着灵力和少年的声音一样沁人心脾,落在那逆风而行的青年耳中却让他皱眉。

没有得到青年的回应,少年眼底少有的欢快也黯淡了些,一时间山林又无了人语声。

“察觉到异样了么。”未回答少年的话,衣袂翩飘间,青年停驻于半空间,他微仰了首,空中的阳光刺眼,却又跃动着诡色,青年的眼底渐而浮出玄奥的暗金图案。

被询问的少年一愣,顺着青年的目光看去,天空的金乌闪着耀眼的光,他微觑了眼,想看得再仔细些,磅礴而浩大的压迫感瞬时如排山倒海而来。

“是阵法。”在那压迫感之下,程摇光的神魂摇摇欲坠,痛苦得难以言喻,而青年仅是挥了挥衣袖,就将他从那痛苦的深渊中拖拽了出来。他后背汗淋漓,大口地呼吸着,艰难地吐字。

“阵眼在那儿。”未等青年再次出声,程摇光便指出了一个方向,手指微颤。太过于虚弱的他,未察觉到因他这句话余光变得复杂的青年。

“轰——”白色的灵力随青年挥袖的动作而出,蕴含的威压让程摇光感到心惊,见山间树影停滞,鸟鸣消失。阵法外正打着哈欠的两个青年汗毛瞬间倒立,来自上位者的危险气息让他们不由得匍匐跪倒,化作了原形瑟瑟发抖。

与此同时,久坐无言而使空气凝固的空间内一名青年“唰”地站起,面容是前所未有的严峻,目光跌至了冰点。

“道君失陪,族内有些许小事需我亲自料理。”说完这句话的白河俞甚至连礼都行得匆忙便急急而去。

司和煦知道,能惊动白泽一族的族长亲自出面的不是小事这般简单,他眉头轻皱,却也只能在此耐着性子等待。

白泽一族之外,结界被破,随着青年而入内的程摇光看见了遍野匍匐的白色毛团,它们整个身体团在了一起,只留着尖尖的耳朵因着恐惧而不断颤抖,像是遇到了极为可怕的力量而臣服。

有个胆大而可怕的猜测在程摇光的心底破土而出,但他不敢出声去询问,直到未多久,由远及近的声音不辨喜怒地响起,印证了他的猜想。

“贵客远道而来,不知毁我白泽一族秘阵是为何意。”那声音藏着尖锐的秘法而出,是针对着他们而来,程摇光的面色有些难受地发了白,但见青年仅微微抬手,那股压迫感就如雪遇湖水般消散而退。

青年的双手自然地垂在两侧,只是将目光移至那声源,居高临下地看着,不怒自威的压迫便令那还凌空的白河俞瞬间被砸跌在地,人形快支撑不住。

白河俞罕见地开始兽化,他感受到了那来自血脉上的压迫感和恐惧,被迫半跪了下来,不再发一言。

站在青年身边的程摇光心底的骇然更重了,他的师父到底是何来历,竟连白泽一族都俯首称臣。

凌立上空的青年眼神冷漠,迈步便往着这片世外桃源的更深处而去。

久坐于房间中的司和煦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迫感向他所在的方向而来,司和煦打开了闭着的门,看到了信步而来的两人。

修士的直觉告诉他来者不善。

“站住。”司和煦持了法器。

像是未想到眼前的人会多管闲事,青年眼底少有地掠过了惊讶,却是依声而停,这让他身边的程摇光愣了愣。

“与你无关,我只是来此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青年像是有所忌惮,斟酌着开口。

“吞神术,可有解法。”眼前的这张脸和他印象中的白一淮重叠,他心底有了猜测,司和煦看着眼前的青年,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的举动。

这句像是询问的话,青年却从中听出了胁迫,他隽秀的面容上少有地流露了表情,语气轻飘飘:“有,只要一方成为另一方的养分。”

这样的一句话里,青年带上许些嘲讽,他斜睨着眼前面无表情却分明快压抑不住情绪的司和煦,又收了快泄出的情绪。

他抬了脚,不再顾及对面的司和煦就往更深处而去。

忽而,一阵寒意刺骨,耳边风过,青年就觉整片区域如跌冰窖,他的喉脖被人猛地扼住,像是再加重些力道便将折断。

“告诉我。”司和煦面无表情,寒霜遍布的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情绪外泄,周身都是危险的气息,水汽凝华皆成冰箭横空。

被他紧扼于手的青年因着难以呼吸而面色涨起,可他却不挣扎,只是直视着眼前的司和煦,语气轻松又随意:“没有。”

随着他的话落,不出青年所料的,司和煦猛然就收紧了力道,青年觉得自己好像就要死了,可又在下一刻,他的身体被狠狠地甩了出去,撞在了身后无形的结界上。

他在地上稍坐,摸了摸脖子上的勒痕,像是察觉不到痛一般,无声地拍了拍衣袍站了起来。

眼前的司和煦在不断地默念着清心咒调整着自己的情绪,而青年正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是只有他和司和煦存在的地方,寒冷至极,冰霜遍地,他有些惊讶,去看专注着平复负面情绪的司和煦。

他真的没有想到,这本应该是在修为达到大乘才可能会领悟出的领域,在仅是化神的司和煦身上出现。

“你知道这是你的域么。”青年忍不住多了句嘴。

已经平静下来了的司和煦抬了抬眼,嗯了一声,身边的气息也没有那般富有攻击性了。

这般冷冰冰的司和煦丝毫不出乎青年预料,他沉默了半晌,才缓慢地开了口说出了司和煦想知道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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