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暖叹了口气,他活着的时候,萧玉尘看着他百般不顺眼。

两人只要一见面,不是大打出手,就是冷嘲热讽。

怎么他被人弄死后,要死要活为他报仇的人居然是萧玉尘。

难道是因为他死前,两人有一夕之欢?萧玉尘就把他当成自己的人了?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毕竟像是萧玉尘这样的人,端方得像个傻子似的,估计这辈子也没和一个男人发生过这种事。

女人也没有吧!

以前在书院的时候,大家都看春宫画,就他一个人不看。

偶尔去秦淮河畔逛画舫,也只有他一个人不去。

人人都说,他大概是要成仙了,白日飞升。

谁想,他不仅没白日飞升,二十一岁就兵解了。

全都是因为他!

现在,他莫名其妙就复生了。

且复生在十七岁初遇萧玉尘这一年。

一切都还来得及,他还能改变未来。

然而,他自己的未来却是改变不了。

他心知,就算没几大世家围攻,他也很快就要死了。

他的死亡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再复生几次大概也改变不了了。

既然如此,那就改变萧玉尘的人生吧!

让他不要爱上他!

让他按着既定的轨迹发展,白日飞升,位列仙班!

或许他复生的意义便在于此。

连上天都见不得一个这么优秀的大好青年被他糟蹋后,一时想不开,要殉情而死。

连上天都觉得应该给萧玉尘一个重新做神仙的机会,然后就指派他来完成!

上天可真是好样的!

他打个哈欠,走出房门。

此地是书斋,他因上课打瞌睡,被罚抄书。

然而他并没有抄一个字,继续将瞌睡打完。

顶多被老师打几下手板,除了曹老夫子,别的老师就算打手板也是相当轻的,谁叫他生了一张天怒人怨的美丽脸蛋!

便在此时,一群少年热热闹闹地走了过来。

他一眼看见走在最前面的一人。

一身雪色长衫,外罩浅蓝色的罩衫,头戴白玉冠,腰带上配了一条相同的玉压襟。衣服穿得工工整整,衣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同样的校服,人家穿就仙风道骨。穿在他身上,领口开着,半露出性感的锁骨。罩衫的下襟一边掀起,被他塞在腰带里,莫名就有种秦淮河上最红火的小倌人的气质。

一看见那个人,他的心就像被无数的尖针刺着一样,疼得整个皱了起来。

虽知见面是早晚的事,他却有点近乡情怯,一直想方设法躲避和他见面。

这次之所以被罚来书斋抄书,也是因为下堂课是人甲班与天甲班一起上的,由天甲班解答人甲班后辈的疑问。

他以为躲到书斋来便能躲过去了,却结果,还是迎头撞上。

蓦然见到一个漂亮的少年站在书斋门前,天甲班的学长们都有些意外。

这少年实是生得太好,太初学院要是搞个校花评选,估计也就是他了。

少年们的眼睛都很毒辣,且生得美的少年原也挺讨厌别人比自己生得更美。

此时一见谢暖,不由地相互打听:“这人是谁?”

“新生吧!”

“生得还挺不错的。”

“哪及得上萧大少。”

萧玉尘原本并不曾注意谢暖,此时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两人目光轻轻一触,萧玉尘的心脏漏跳了半拍。

这人是谁?为何……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