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ā • rén 待风吹,风吹竹影斜!”

 竹风影,一个陌生的男子,但是对于李傪嗣而言,竹风影的行径似乎并不陌生。

 只因江湖上的人,多半都是些不怕死的粗人,或者都是些有勇无谋的人。

 但不论如何,只要踏进了万剑山庄的大门,那出去的道,恐怕也只有李傪嗣方才能找出一条安然的活路。

 路在脚下,竹风影看着李傪嗣阴晴不定的面色,他仿佛沐浴在炽热的烈焰中,时时刻刻都在忍受着烈焰的焚烧。

 火能取暖,亦能烧人,至于竹风影身上的火势是越烧越旺,还是顺势而解,这一切都要看李傪嗣的面色行事。

 “单凭这个以假乱真的人头,老夫就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般捏死你。”

 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一颗以假乱真的人头,纵使李傪嗣老眼昏花,这竹风影献祭的人头显然不是笑面人的人头。

 “我贾狐闯荡江湖半载,还没见过如此胆大包天之人。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站在万剑山庄的地盘上,肆意撒野,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血肉模糊的人头摆放在桌上虽然形神俱无,但是竹风影的造次已然让贾狐献祭的人头在众人的眼中变成了笑面人的模样。

 鉴于此,贾狐更是壮足了胆量说道:“庄主,如此拖延下去也不是什么好事。不如限他一炷香的时间,等时辰到了,他是生是死全凭庄主而定。”

 “如此甚好!”

 时间是一把无情的长剑,李傪嗣年事已高,他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竹风影的身上。

 “今日,老夫定要看此人如何死里逃生。来人,限他一炷香的时间。”

 生死由命,但是玩弄别人的生死却远比上天拿捏别人的生死要来得痛快。

 更何况竹风影是上门求死,既如此,李傪嗣必然也会在众人的面前戏耍竹风影一番,好让天下的江湖人记得万剑山庄之中,李傪嗣的名号不是白称,而这万剑山庄的大路也不是常人就能踏的。

 “庄主,不劳烦您!这时辰香啊,我身上自带了一炷。”

 shā • rén 还需用刀用剑,但是这shā • rén 哪里还有用香shā • rén 的。只是今日的这般场合,贾狐的生香的确派上了用场。

 不过,当贾狐拿出自己身上带的生香的时候,众人方才明白了贾狐的别有用心。

 原来,世间供奉神佛的长香本能烧个半个时辰,但是贾狐拿出的长香却硬是少了半截。

 说着,这面色狰狞的贾狐便直接将怀中掏出的半截香火刻意地插在了竹风影的面前。

 “年轻人,人生的路就好比这炷香,越烧越短,越走越短。”燃香烟味浓烈,李傪嗣嗅着玄武堂中烟味,他神色紧绷地说道,“弄不好,等哪天走到一个坑里的时候,就连这老天也会嘲笑你的愚蠢。而当你死的时候,你也不会知道你竟然是死了自己愚蠢的手里。”

 戏谑的人言充斥在竹风影的耳畔,仿佛整个世界也都充满了邪恶的魔鬼。

 竹风影身在万剑山庄的地盘,他也知道李傪嗣的手段。

 所以,不论李傪嗣耍出何种手段,竹风影只是冷冷地回道:“世上没有相同的两片叶子,就好似笑面人的脑袋在世间也绝不会长出神形俱似的第二颗脑袋。”

 死亡是世人活在世间的魔鬼,而当世人面对死亡的时候,世人也会丢弃掉往日活在世间的面具而变得颓废而又荒诞。

 李傪嗣站在竹风影的面前,他仿佛就是竹风影的死神,但是当李傪嗣与竹风影正面相对的时候,李傪嗣丝毫看不到竹风影面对死亡的惊慌的神色。

 或许,这就是世间不怕死的人所具有的另一抹shén • yùn 。

 换而言之,当死神与凡人相对的时候,李傪嗣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死神,他却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竹风影的死亡的气息。

 既然同为死神的气息,李傪嗣也是无奈地摒弃掉往日的作风,狐疑地问道“难道你真的杀了笑面人?”

 桌上的脑袋已然道明的事情的真伪,但是在冥冥之中。李傪嗣依旧难以取舍。

 不过,就在李傪嗣犹豫不决之际,贾狐的一句人语的确惊醒了暗自痴迷的李傪嗣。

 “庄主,他杀的人根本就不是笑面人,要不然这桌上的脑袋怎么会与笑面人的面容有如此大的差异!庄主,您别听他胡说,笑面人已经死了,而杀死笑面人的人,自当您张榜悬赏之时,自今往来,也只有一人。而那个人,也只能是我,因为杀死笑面人的人就是我,也只有我!”

 贾狐激动难耐,毕竟shā • rén 这等差事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就能做的。

 抛开shā • rén 元凶,经过这么一番说辞,众人确乎看见了贾狐的shā • rén 之景,而李傪嗣更是斩钉截铁地说道:“卜鹰,shā • rén 偿命!”

 shā • rén 偿命,天经地义!

 李傪嗣暗下杀心,决定用笑面人的血祭奠他心中的困惑。

 但是当shā • rén 者杀了笑面人的时候,他居然用shā • rén 偿命来玩弄别人的生死。

 shā • rén 因李傪嗣而起,归结之时还需因李傪嗣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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