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

    安公公宣读着圣旨,对这次宫变立功的人论功行赏。

    白朔原是玄鳞卫副统领升正统领。

    那个被皇上罚抄奏折的李大人,升户部尚书。

    许穆远是清吏司主事,正六品,这次荣亲王谋反,他在其中做了很多内应工作,升吏部侍郎。

    祝峰这次负责驻守医院,升京畿营副统领。

    裴大人因为裴家出了两个谋逆之徒,裴大人和裴三叔不升不降。

    裴芸和裴嵩的罪行没连累裴家满门抄斩,这对裴家已经是恩典。

    段成昱被提拔为工部侍郎。

    谢昭棠的父亲谢江淮上次连升三级,这次虽然揭发户部官员贪污有功,但和他之前的贪污功过相抵,不升不降。

    谢江淮能不被皇上清算,还能留在原职,他已经知足了。

    他竖起耳朵听着,谢昭棠这次在瘟疫中立了功,皇上的赏赐绝对少不了。

    他不敢想从谢昭棠这得到什么好处,但她好了,他谢家多少也能跟着沾点光。

    “谢昭棠,这次瘟疫研究出天花疫苗,功在社稷,赐封从一品诰命夫人……兼任惠民医院院长……”

    不止谢江淮听呆了,霍北屿也被惊了一下。

    从一品诰命夫人?皇上竟然给谢昭棠这么隆重的赐封?

    还没等霍北屿从疑惑中清醒过来,安公公已经念到了对慕容青的赏赐。

    这次慕容青的济世堂虽然在医术比拼中医死的病人比谢昭棠多,但在安公公口中却没提这事,改成了济世堂在瘟疫中救治病人,捐献药材,也立了功。

    慕容青医术高明,赐封五品医官,任太医院副院首,接管惠民药厂。

    霍北屿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惠民药厂是谢昭棠和他们一手创建的,厂址建造都是谢昭棠监督着建成的。

    现在皇上一句话就给了慕容青,这不是摘了谢昭棠的果子吗?

    霍北屿下意识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太子,见太子低垂着眼不看他们任何人。

    他有些心寒,太子、皇上这是和慕容青达成了什么协议?

    这给谢昭棠从一品诰命夫人的赐封,就是打一个巴掌给颗甜枣吗?

    “霍北屿!”

    安公公高声念道,霍北屿被拉回了思绪。

    “镇远侯霍北屿,殊勋茂绩,克定祸乱……晋封二等候,赏黄金千两,良田五百亩,赐婚慕容青为平妻……”

    霍北屿脑袋嗡地一响,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皇上。

    他不敢相信,皇上竟然给他和慕容青赐婚。

    眀成皇看了他一眼,唇动了动,没说话。

    “镇远侯谢恩!”

    安公公高声喝道。

    段成昱和众官员都看向了霍北屿。

    霍北屿脑子乱成一片,又看向太子……

    为了给太子解毒,太子和皇上就把他卖给了慕容青?

    事先都不给他一点提示,就这样宣布了他的婚事?

    霍北屿不敢相信,心一瞬间如坠冰窟。

    这次是他的婚事,下次呢?会不会是他的命……

    祝峰在后面看霍北屿僵立着不动,心下焦急,在后面狠狠地捅了一下霍北屿的背提醒他别失态。

    霍北屿被掐痛了,清醒了些。

    他脑子虽然混乱,却知道不表态不行,他一狠心,撩袍跪下。

    “末将谢皇上赏赐,但末将不接受赐婚的圣旨!”

    很多官员脸色都变了,霍北屿这是公然抗旨?

    “皇上,末将对臣妻一片痴心,娶她的时候曾经发誓,此生就她一人,绝不纳妾,请皇上收回成命,为慕容姑娘另择佳婿!”

    安公公看皇上脸色暗沉下来,就怒吼道:“大胆,霍侯爷,你这是要抗旨?”

    霍北屿拱手:“皇上圣明,末将可以为国效忠,鞠躬尽瘁,但不愿做言而无信之人,求皇上成全!”

    明成皇意味不明地看着霍北屿,冷冷地道:“慕容姑娘医术高明,蕙质兰心,和谢昭棠一左一右为你治家,生儿育女,可称佳话,朕赐婚于你才是成全于你,接旨谢恩吧!”

    霍北屿依旧笔直地单膝跪在原地,沉声道:“末将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很多官员都被吓得浑身发抖,镇远侯这是和皇上对上了?

    段成昱和裴大人恨不能冲上去压着霍北屿接旨。

    这样和皇上对着干真的不怕吗?

    “放肆!”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宣政殿内炸响。

    眀成皇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地俯视霍北屿,眼中翻涌着被忤逆的怒火。

    “霍北屿,朕的圣旨,也是你能讨价还价的?”

    明成皇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

    “朕念你功高,才给你赐婚,这是何等的恩典!你竟敢当众抗旨,怎么,这是仗着自己有功,就不将朕放在眼中?”

    “末将没有此心!”

    霍北屿伏下身去,声音坚定:“除了这事,末将愿为皇上做任何事,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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