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曼茹脸色铁青,保养得宜的面部肌肉隐隐抽搐。

    那烂摊子一天万儿八千?一个月就是二三十万!

    这跟直接从她口袋里抢钱有什么区别?

    “圆圆,你这话就不讲理了。”方曼茹强压着怒火,“我好心接他们来探亲,怎么还成了我的错?难不成还要我段家贴钱赔你们那路边摊的损失?”

    江圆圆瞪大眼睛,满脸无辜,“是您主动派人去接的,不打招呼就把人弄上飞机。您断了他们的财路,当然要管他们以后的活路。难不成,段家这么大的门楣,连三个亲家都养不起?”

    方曼茹气得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转头看向段正华,指望丈夫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段正华垂着眼皮,慢条斯理地喝着汤,仿佛这餐厅里发生的闹剧都与他无关。

    他心里门儿清,方曼茹背着他搞这些小动作,现在惹了一身骚,就该她自己受着。

    她以为把这三个极品弄过来,光打了他儿子的脸,就没打他这个老子的脸!?

    “老陈。”何域突然开口。

    管家额头挂着冷汗,赶紧小跑过来,“大少爷吩咐。”

    “既然我岳父岳母是方阿姨请来的贵客,那就好好招待。”何域齐目光扫过方曼茹那张青白交加的脸,“把他们安排在南院。挑三间朝向最好的客房。离方阿姨的卧室近一点,方便她每天嘘寒问暖。”

    方曼茹猛地站起来,椅子拖过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行!南院是我和子轩子衿住的地方,凭什么让外人住进去?”

    她有洁癖,平时连佣人进南院都要换鞋套消毒。

    现在要让这三个随地吐痰、总是抠脚趾头的乡下人住进她的院子?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外人?方阿姨,你刚才一口一个亲家叫得那么亲热,怎么现在就成外人了?”何域齐绕过餐桌,走到江大强面前。

    江大强吓得往椅背上贴。

    何域齐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爸,别怕。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这三位,是我何域齐的岳父岳母和大舅哥。谁要是敢在段家欺负他们,哪怕是翻个白眼,就是看不起我何域齐。”

    他顿了顿,语气森寒,“我这人脾气不好,谁让我不痛快,我一定卸了他身上的骨头。”

    整个餐厅鸦雀无声。

    二房的段正明咽了口唾沫,默默把视线移开。

    段子轩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何域齐。又瞪了他亲妈一眼。

    没脑子!非得炸江家那烂屎坑!

    “去,爸妈,大哥,向方阿姨道声谢,你们以后的好日子,全指着她了。”

    何域齐推了江大强的凳子一把,明明没用力,但凳子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了“吱”的刺耳噪音。

    江大强被推出五厘米远,老实地缩着脑袋,不敢动弹。

    江圆圆扫向呆若木鸡的三人,拔高了音量,“还不去当面感谢方阿姨给你们养老!”

    李桐妹反应最快。

    她知道女儿女婿现在是抠不出半毛钱了,还指望着他们仨卖麻辣烫养那对讨债鬼。

    现在不一样了,女儿发话,让他们赖上这个有钱太太!

    她一把拽住旁边还在抠牙缝的江金宝,母子俩跟饿狼扑食一样凑到方曼茹跟前。

    “哎哟喂!亲家母,您真是活菩萨啊!”李桐妹直接双手抓住了方曼茹戴着鸽血红宝石戒指的右手。

    她手上常年做粗活,骨节粗大,还带着一股散不掉的牛油火锅底料味。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蹭在方曼茹保养得没有一丝细纹的手背上。

    方曼茹胃里一阵猛烈的收缩,用力往回抽手。

    没抽动。

    李桐妹平日里搬汤锅练出来的臂力,这会儿全用在了表忠心上。

    “松手。别碰我。”方曼茹吓得端庄的仪态碎了一地。

    “那哪行!齐哥说了,以后我们的养老钱全指望您了!金宝,快,叫干妈!”

    江金宝立刻挺直了腰板,“干妈!以后我就在您跟前尽孝了!您要是哪天腿脚不舒坦,我保证给您捶背捏脚!”

    他说话时凑得很近,漏风的嘴还喷着鲍鱼汁。

    “滚开!”段子轩伸手就要去推江金宝。

    “段子轩。”何域齐似笑非笑,“我的大舅哥,轮得到你来动手?三个亿的窟窿填上了吗。你要是实在闲得慌,现在去门口把那条讨薪的横幅重新挂起来,新闻记者我帮你叫。”

    段子轩举着的手僵在半空。

    这三个亿的烂账刚被查出来,他现在要是敢动粗,明天段正华就能让他彻底滚出集团核心层。

    他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瞪了江金宝一眼,硬生生把手收了回去。

    老太太站起身来,吩咐随身伺候的人一句,“晚饭端我房里来。”

    段正华终于忍无可忍。他一把推开面前的银质餐盘,站起身。

    “正华!”方曼茹求救般地看向丈夫。

    “你弄来的人,你自己安排好。别让他们到处乱晃。”段正华头也不回地往侧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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