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早把早饭摆好了。

    众人各自落座。

    有外人在,曲灵筱老老实实,乖乖巧巧,等众人坐定后,才搬来凳子坐在一旁。

    只等沈青舟微微颔首示意,方抓来一个汤包,就着豆花来吃。

    原不过是寻常家下早食。

    曲灵筱只念着自家师哥的喜好,却忘了,不是人人都爱那咸豆花的。

    程英倒还罢了,初来时也吃不惯,这些日子将将就就,也就习惯了。

    衣雪青与十三娘两个,各舀一勺浅尝,互相对视一眼,面容古怪。

    那碗豆花便搁下了,再没动第二匙。

    沈青舟只一眼就懂了。

    人家两个是吃甜豆花的,吃不惯咸豆花这等“异类”。

    暗叫一声“疏忽了”。

    正寻思着怎样圆过这个场。

    程英那边一个眼色递过来,默不作声,径自把二人面前的豆花撤了,转身进厨房去。

    再出来时,手里托着两碗梅粥,红白相间,看着清爽,闻着也香。

    “有劳程姑娘。”

    衣雪青二人接了粥碗,含笑道:

    “这咸口豆花,当真是头一回尝到,失了礼数,公子莫怪。”

    “哪里的话,原是我思虑不周。亏得程英周全,不然叫二位连顿早饭也吃不安生。”

    衣雪青啜了两口梅粥,神色才舒展些,拿帕子拭了拭唇角,赞道:

    “程姑娘这双手,当真巧得很。这梅粥熬得火候恰恰好,酸甜也得宜,外头铺子里那些,哪里比得上。”

    十三娘亦点头:

    “我走南闯北这些年,早粥吃过无数,这一碗倒是少见的好。”

    程英浅笑:

    “二位过奖,不过是随手熬煮,家里现成的梅子,搁了几颗进去罢了。”

    那边曲灵筱早已吞下两枚汤包,一碗豆花吃得干干净净,端端正正坐定,两只眼睛只往沈青舟脸上溜。

    沈青舟瞧她那模样,便知是有话想问又不敢问,忍不住一笑,摆摆手:

    “筱筱,吃好了自己去玩。”

    “晓得了师哥。”

    曲灵筱得了这话,欢欢喜喜应了,又跟十三娘、衣雪青各打一声招呼,一溜烟往后院去。

    见她去远,沈青舟擦了擦嘴,

    “我心里有个主意,说给你们听听。”

    “公子直讲便是。”

    沈青舟道:

    “十三娘说的那三步,头一步金针通之,末一步药石医之,都有章程。单是中间这一步神魂惊之,我的意思是,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狠处。”

    十三娘道:“公子但说端详。”

    沈青舟手往东北角一指,

    “筱筱之父,当年便是殒在牛家村旧宅之中。”

    “牛家村,在临安府郊外,距离咱们这里百里上下。”

    “我的打算,便是亲往牛家村,就在那老宅之内,将当年旧事从头至尾重演一遍。”

    “由我扮作她的父亲,至于那几个追杀的大内侍卫……”

    说到这,眼风便往衣雪青身上一扫。

    衣雪青一点便透,含笑看他:

    “我明白了,你是要我叫几个会家子来,扮那些追杀“你”的大内侍卫。”

    沈青舟打个响指,

    “是这个道理。我的底细你是知道的。孤身一人闯荡江湖,没什么得用的帮手。这侍卫角色,只好劳烦明教好手,屈尊扮上一回。”

    衣雪青抿嘴轻笑,

    “瞧你说的这般客气,明教虽没有公子这般绝顶身手,干练好手倒也不乏。此事交在我身上。”

    沈青舟谢了一声,又道:

    “当年筱筱便是躲在门缝后亲眼见的。此番依旧叫她立在那道门缝之后。地方照旧,人物相仿,旧事重演。只是要劳烦诸位,同我往牛家村走一趟。”

    十三娘低首沉吟半晌,

    “法子是好法子。只一件,金针渡穴不是一日两日的工夫。”

    “依我的意思,先行金针通脉,每日一回,连做三日,先把经脉疏通,再看她神气盛衰。”

    “三日后再动身赴牛家村。如此一来,经脉调理不误,也可腾出时日,照看陆家妹子那伤脚。”

    沈青舟道:“便依十三娘所言,就此定计。衣姑娘挑选人手,十三娘为筱筱施针,三日后动身。”

    衣雪青:“人手的事情,包在我身上。到时保管像模像样。”

    十三娘点头,起身去药箱里取金针。

    衣雪青也起了身,“我这便回去转,先把人挑拣停当,明日再来。”

    见沈青舟要起身相送,忙摆手,

    “咱们也算得朋友,不必相送。横竖明日我还要来,留步罢。”

    话虽这般,沈青舟依旧送至大门之外。

    目送她走远,回身入内,目光落在程英身上:

    “三日后,家里便交给你,双儿那脚动不得,你多照看她些。筱筱那边,事情一了,我便回来。”

    程英应了一声,“你只管去便是,家里有我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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