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薛城眼底怒意滔天,声色沉冷逼人。
“张涛,你现在老实跟我说实话,一切都还来得及。”
“可若是等我派人搜到确凿证据,你该承担什么样的后果,你心里应该清楚!”
“几十年老工龄一笔勾销,铁饭碗、正式工编制彻底除名!恶意损毁国营精密设备、破坏生产秩序,情节严重,你还要吃牢饭!”
“现在坦白,算你主动认错、知错悔改,厂里可以酌情内部处理,给你留最后一条退路。”
这番话摆得明明白白,利弊得失,一目了然。
周遭所有工人静静看着他,无人说话。
谁都清楚,薛城已经仁至义尽,给足了他台阶。
再看张涛,此刻面如死灰。
过了好一会,他才终是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我,我坦白,事情确实是我做的。”
此言一出,场面再次哗然。
围观的工人们神色骤变,纷纷交头接耳,看向张涛的眼神里,再无半分往日的熟稔,只剩错愕、失望与鄙夷。
谁也没想到,这位在厂里干了十几年的八级老技工,竟然真的会私心作祟,恶意破坏车间核心机床,耽误全厂生产。
张涛垂着脑袋,双肩颓然垮塌,之前举着扳手叫嚣对峙、嘶吼栽赃的蛮横气焰,此刻荡然无存。
薛城压下心底滔天的怒火,厉声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从学徒时期就在红城机械厂,靠着厂里的托举,一路走到八级工的位置。”
“厂里待你不薄,你却反手破坏国家生产、损毁公家设备,你良心何在?”
严厉的质问砸落下来,字字句句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张涛心上。
张涛脑袋埋得更深,脸色惨白,喉结反复滚动,满脸狼狈与不甘。
半晌,他才沙哑着嗓子,带着浓浓的悔意与偏执低声开口:
“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
张涛之所以做出这种事,完全是听信了侄子张双的谗言,一心想搞垮厂子,再趁机接手。
这份歪心思他酝酿已久,早已被张双反复洗脑怂恿,迟迟没有动手,是因为看着厂子生意蒸蒸日上、技改日新月异,心里尚存一丝犹豫与不舍,故而一直拖延,不敢乱来。
可他架不住张双日复一日的软磨硬泡、画饼诱导。对方天天在他耳边挑唆利害、拱火怂恿,不断勾起他心底的贪念。
日复一日的拉扯之下,他终究没能守住本心,被名利冲昏头脑,彻底踏破了底线。
今日天刚蒙蒙亮,张涛便提前半个多小时赶到车间。
趁着车间无人,他偷偷打开齿轮箱,刻意撬动、磨损主轴传动齿。
当时他内心极度慌张,双手不停发抖,操作时用力过猛,领口反复蹭到机箱边角,硬生生扯掉了工装领口的卡扣。
扣子掉进齿轮夹缝的瞬间,张涛当即察觉,想要伸手抠出。
可就在这时,工友们陆续到岗,他生怕被人发现破绽,只能草草收拾现场,装作无事发生。
薛城听他讲完事情的前因后果,胸腔积压的怒火几乎彻底炸开。
“陈工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刻意冤枉他?”
张涛喉结狠狠滚动几下,声音嘶哑卑微,眼底翻涌着无处遁形的阴暗与嫉妒。
“我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迟早瞒不过他。所以我想先下手为强。”
“陈工技术过硬、心思缜密,迟早能查出设备是人为损坏。我必须先倒打一耙,抢先占据舆论道理,让所有人先入为主。就算他最后查出破绽,也会被众人当成心虚狡辩、推卸责任。”
“呵呵!”薛城一声冷笑,不再理会张涛,转头望向围观众人,高声道:“你们都听清楚了吗!”
“陈工一心一意为咱们红城机械厂操劳、尽心尽力,可你们呢?是如何报答陈工的?”
“仅凭毫无根据的猜忌诬陷,你们就肆意质疑陈工,我都替你们感到羞愧!”
一番话落,全场工人尽数低头,满脸羞愧,无人敢与之对视。
方才跟风附和、暗自揣测是陈阳技改失误的工友,此刻脸颊滚烫,心底满是愧疚与懊悔。
薛城目光重新落回浑身发抖的张涛身上,眼底再无半分温度,只剩刺骨的冰冷。
“从现在起,张涛停薪留职,居家反省!我会将你的所作所为如实向上汇报,你就静静等候最终处理结果!”
张涛闻言双腿彻底发软,身形摇摇欲坠,惨白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尽数褪去。
这一番处置,已然变相宣判了他职业生涯的死刑。
“厂长……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嗓音嘶哑,卑微哀求,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
十几年青春热血尽数倾注在这座厂子,熬到八级技工的顶尖位置,一朝行差踏错,终究满盘皆输。
“给你机会?倘若你的算计真的得逞,毁了厂子生产、逼走实干人才,谁又能给全厂上下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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