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手术。

    到家已经十点了。

    昨天晚上给曲珊溶发过去的消息,她到现在都没有回复。

    脑子里闪过早上开会时,她苍白的脸色。

    最后卑劣一次。

    深吸一口气。沈溪年从窝里,抓出了熟睡的弟弟,拍了张照片给曲珊溶发过去。

    善良兽医:【曲医生今天大展身手了吗?】

    无回复。

    过了会,想了想,他往上翻到曲珊溶昨天给她发的寻医启事,复制过去。

    -

    没有什么困意,曲珊溶看了一晚上手术视频。

    中途,倪枝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捧着一个大大的蛋糕。

    “宝,来许愿!”

    曲珊溶想也没想,“我哥长命百岁,你和宁惜平安健康。”

    “不行。”倪枝说:“加一条,曲珊溶也要天天开心!”

    “好。”两人一起吹灭蜡烛。

    没心情过生日,蛋糕只意思意思吃了一口。

    洗漱后,见曲珊溶情绪依然不高,倪枝担心地问:“你跟你哥说还没出差回来,真的行吗?”

    毕竟是生日。

    “行。”

    没跟曲宴舟撒过谎,第一次,曲宴舟不会怀疑。曲珊溶说:“我特意拖到五点打的电话,他来不及飞过去。”

    为了不引起怀疑,她还把前几天住的酒店地址给曲宴舟了。

    曲宴舟送过去一个蛋糕。

    她让酒店前台的服务人员分了。

    倪枝还是担心:“可这也拖不了几天啊。”

    “学术会议再推迟,能推迟几天啊?”

    “能拖几天是几天吧。”说完这话,曲珊溶从床上坐起来,问倪枝。

    “枝枝,我想出去一两年,你说行吗?”

    “去哪?”倪枝下意识以为,“你要搬出去住啊?”

    “不是搬出去。”曲珊溶说,“我想跟着医疗队援外。”

    “干嘛啊你!”急的倪枝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事情又没查清楚,一切都是你乱想的。”

    曲珊溶抿了抿唇没说话。

    多年朋友,倪枝知道,一旦她认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

    一点特,倪枝说:“好!就算是真的,这事又不怪你。你也受伤了呀宝宝。”

    心疼的一把抱着曲珊溶,倪枝说:“你没必要躲出去。你爸本来也不回来,干嘛要因为他惩罚你自己。”

    “不是因为他。”

    一天了,曲珊溶终于露出了一个笑。

    “我没那么脆弱。”

    “我想援外,是想让我哥过一过自己的人生。”

    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倪枝一怔:“……”

    四目相对。

    曲珊溶看着倪枝,深吸一口气,说:“枝枝,我知道你向着我,心疼我。”

    “但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不只有我一个人失去了妈妈。”

    曲什聆意外那年,曲宴舟十五。

    拥有过童话一样美好的成长环境。比起把什么都忘干净的她,曲宴舟才是最受不了的那个。

    他自己都没长大的年纪,却开始背负了照顾她的责任。

    曲珊溶说:“你看,我哥学法律,是因为我小时候说长大要当医生。”

    “后来我出国留学,他也每个月都来看我。”

    “哪有大男人三十五了还跟妹妹住一起啊。”

    吸了吸鼻子,她问倪枝,“我哥不会光棍一辈子吧?”

    “我那点工资可养不起他的老。”

    “不会。”倪枝抽了张纸巾,中间撕开,递给曲珊溶。

    两人一人一半对着擦眼泪。

    倪枝说:“你哥没遇见喜欢的呢。”

    “我不离开他,他永远也遇不到喜欢的。”

    朋友近十年,倪枝第二次看见曲珊溶哭。

    第一次是昨天。

    明明笑着,可她眼泪就是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曲珊溶说:“昨天晚上我没睡好,梦里,翻来覆去都是我哥跟我说,他不想看我这么辛苦。”

    “他原来总跟我说这句话。”

    “那时候我不懂他为什么总这么说。”

    “昨天才懂。”

    顿了顿,她嗫嚅自语:“可是……我也不想看他辛苦。”

    这个决定她昨天晚上想了一夜。

    想好了。

    曲珊溶说:“我哥不想让我知道这些,我就不知道。”

    “就当是我只是出去镀金。”

    “理由我都想好了。”

    “我就跟他说,沈溪年援藏回来就升副高了,我太嫉妒了!”

    倪枝鼻塞,说话闷闷的,“你嫉妒也没用,要是谁援外回来都能升副高,那大家都抢着去了。”

    “我不一样。”曲珊溶故意语调轻快地调侃自己,“咱有关系呢!”

    “到时候回来,我的述职报告就写《我的院长舅舅》,嘿嘿。”

    “那也不行。”倪枝抱着她不撒手。

    “援非危险,我不放心。你要是不想跟你哥住了,你过来跟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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