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难吃,但并不熟练。

    她刚凑到灶台边,还没摸到锅铲,就被祝母用肩膀轻轻拱了一下:“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添乱,出去陪你爷爷奶奶说话去。”

    祝如愿搬了张小板凳坐到两位老人中间,听爷爷讲他那片菜地里哪样菜长得最好,又接过奶奶递来的葡萄,一边剥着一边跟她讲隔壁谁家孩子也刚考上大学就去参军了。

    她时不时插一两句嘴,语气总是带着笑意,哄得两位老人眉眼弯弯。

    邻居家的阿姨端着碗走过来串门,见她坐在院子里直打趣:“哟,小愿回来啦?听说你参了军,真不得了!”

    祝如愿笑着应和,回以问候。

    下午一家人又驱车去了外公外婆家,坐在一起聊了好一会儿。

    老人家对祝如愿参军这件事心里又是惦记又是欣慰,老一辈人心里总有些朴素的家国情怀,嘴上不说什么漂亮话,眼里却实实在在地放着光。

    祝如愿握着外婆的手,听她把那些叮嘱又细细说了一遍,心里没有觉得不耐烦,只觉得暖洋洋的。

    在乡下老宅,总有一层踏实和温柔的底色,将什么神秘、神明、守夜人......统统抛去。

    祝如愿,谢谢你有这样爱你的家人。

    *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祝母见她刚放下包换了鞋又要往门口走,随口问了一句:“去哪呀?”

    “吃太饱了,下楼去溜达溜达。”祝如愿背上斜挎小包,回头笑了一下。

    “哦,注意安全。”

    祝如愿应了一声好,推门出去。

    她的身体好像有了记忆,刚走出小区门,就不自觉地拐到了三舅土菜馆门口。

    此时店里已经没有客人,只有三舅和周平在收拾。

    三舅正在门口倒水,抬眼看到她:“小祝从老宅回来啦?”

    她笑着摆摆手:“嗯嗯,我吃太饱了,下来走走。”

    三舅转头朝店里喊了一声:“大外甥!你也跟着小祝去走走,别老是一天到晚闷着看书!”

    说罢,他走进店里三两下解开周平身上的围裙,就把正在洗碗的周平推了出去。

    周平不知所措:“......去哪?”

    祝如愿也没想好:“嗯......随便走走?”

    “好。”周平跨下台阶,走到她身边,自然地落在她身侧。

    两个人并肩顺着街灯的方向走了出去。

    西津市这一年变化不大,却又处处有些新意。

    他们走到一处公园,远远就看见里面亮着暖黄色的串灯,人群的声音热热闹闹地涌过来。

    “诶,这里什么时候开了夜市?”

    周平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一会儿。他少见地没有沉默太久,安静片刻后,侧过头来问了一句:“要去看看吗?”

    “好啊。”祝如愿答得极快,快到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人这么多的地方,他居然主动提出来要去?

    夜市的热闹从入口处就扑面而来,人声、铁板上的滋滋声、小贩的吆喝声,裹着烤串的香气和甜腻的糖浆味混在一起,被晚风一搅,满街都是热腾腾的烟火气。

    夜市的一角围了不少人,一个小小的捞金鱼摊位前,几条红白相间的小金鱼在水底慢悠悠地游着。

    周平路过时脚步慢了下来,目光落在水面下游动的金鱼上,想起他小时候见到过别人的父母陪孩子一起捞金鱼。

    当时他在想什么呢?

    祝如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来了兴致,蹲到摊位前买了十个纸网兜,分了一半递给他:“喏,五个,看谁捞得多。”

    周平接过那叠薄薄的纸网,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水里那些悠然游动的金鱼,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沉默着蹲了下来。

    他捏着第一个网兜,小心翼翼地探进水里,刚碰到水面的纸就软塌塌地往下塌,金鱼轻轻一摆尾,网兜边沿就裂了一道口子。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网兜一个一个破,而他的战绩为零。

    祝如愿那边已经掌握了技巧。她用第一个网兜试探了一下水的深浅和力道,第二个网兜便稳稳地贴着水面斜斜切入,趁金鱼还未反应过来时,轻轻一提,一条红白相间的小金鱼被兜了起来。

    她小心地把它放进旁边的塑料碗里,又接着用第三个网兜试了一次,又捞上一条。

    第四个网兜在水下兜了一圈,金鱼从缺口处溜走,网兜彻底散了架。

    她直起身,把两条小金鱼交给老板装好,回头看周平。

    他还蹲在那里,很专注,脊背微微弯着,目光紧贴着水面,像是全世界只剩下那一只盆和几条鱼。

    可他已经用掉了四个网兜,第五个网兜是他最后一个,正悬在水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第五个网兜终于捞上来一条鱼,结果鱼儿一个翻身,就又溜回了水里。

    纸网兜已经被水浸软,被他再次探入水中时,鱼儿轻轻一碰,网底便裂开了一道口子,彻底报废了。

    周平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破破烂烂的纸网,呆呆地眨眨眼,像是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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