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二舅舅恰好在附近,听到动静带人赶来拼死相救。儿臣此刻,怕是已经成了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了!父皇,有人要杀儿臣!有人要杀储君啊!”

    萧明渊听得眼皮直跳。

    纪明然?!

    那个在翰林院里待了十几年的书呆子?!这分明是纪家早有防备,一路暗中跟着!

    萧明渊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穿,但他面上却不得不装出一副震怒到极点的模样。

    “混账!简直是反了天了!”

    萧明渊猛地一拍旁边的桌案,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

    “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竟然有人敢在皇家猎场刺杀当朝太子!那些刺客呢?可曾拿住?”

    萧凛看着萧明渊这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嘴角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嘲讽地勾了一下。

    但他抬起头时,脸上依然是一副无辜的神情。

    “回父皇,拿住了。就在御帐外。”

    “传!”

    片刻后。

    几名御林军接手了那几个黑衣人,将他们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御帐,扔在了地毯上。

    当萧明渊看清地上那几个人的惨状时,瞳孔猛地一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明明是受了刑。

    萧明渊的心脏猛地一沉。若是扛不住这种酷刑,吐出了什么……

    就在萧明渊疑神疑鬼、浑身紧绷的时候。

    萧凛乖巧地往后退了半步,一脸无辜道:

    “父皇。儿臣方才在林子里实在是气极了,也吓坏了。这几个刺客被制服后,怎么都不肯说出幕后主使是谁。儿臣一时没控制住脾气,就自作主张让人对他们用了一点重刑。”

    萧凛抬起头,依然泛着红晕的眼睛里写满了忐忑。

    “父皇向来教导儿臣要仁恕待人,儿臣今日动了私刑,手段或许残忍了些……父皇不会怪儿臣吧?”

    萧明渊看着萧凛那张无辜的脸,牙齿在口腔里咬得咯吱作响。

    “朕怎么会怪你?”

    萧明渊硬生生地挤出一个扭曲的假笑,脸上的肌肉都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僵硬。

    “对待这种刺杀储君的乱臣贼子,就该用雷霆手段。凛儿做得对。”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黑衣人,试探性地问道,“那……他们受了这等酷刑,可曾招供?”

    萧凛看着萧明渊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心里只觉得无比的可笑和悲哀。

    他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招。”

    萧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和无力,“父皇,儿臣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背后能有如此滔天的权势?竟然能让这些刺客,受了这种惨无人道的酷刑,都不敢吐出幕后主使的半个字?他们宁愿自己死掉,也不敢背叛那个人……父皇,儿臣害怕。”

    萧明渊呵呵地干笑了两声。

    “若是……若是不势大,又怎么有胆子去刺杀大梁的储君呢。凛儿放心,既然没招,那这些人就先留在御林军这里。朕会亲自审问,无论牵扯到谁,父皇一定给你做主!”

    “儿臣多谢父皇!”

    萧凛行礼谢恩,嘴角在低头的瞬间扬起了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只是,儿臣尚有一事不明,还请父皇解惑。”

    “你还有何事?”萧明渊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个要命的儿子打发走。

    萧凛直起身看着皇帝。

    “西山深处乃是皇家禁区,理应有禁军层层把守,拒马铁网环绕。可是今日,儿臣那匹马冲过去的时候,竟然连一个看守的禁军都没有,更没有铁网相拦。”

    萧凛的声音慢慢变冷。

    “若是无人配合,那些刺客是如何提前潜伏进去的?儿臣这险些丧命的局,到底是谁在排兵布阵?”

    萧明渊脸色大变。

    他知道,今天这件事如果不找个替罪羊,是绝对过不了关的。

    “来人!”

    萧明渊果断地将一口大黑锅扣了出去,“传朕旨意!今日负责封锁猎场的御林军左统领玩忽职守,致使刺客潜入,险些害了太子性命。即刻革职查办,打入死牢。”

    萧凛挑了挑眉,没有再继续追问。

    “儿臣告退之前,还有最后一句禀报。”

    萧凛站起身,平静地看着萧明渊的眼睛。

    “儿臣在这些人后颈的衣领处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刺绣。那是……皇家才有的暗记。”

    萧凛勾起了唇角。

    “儿臣虽不愿怀疑宗室亲眷。但证据明了,有人想要这大梁的储君之位。还望父皇能大义灭亲,还儿臣一个公道。”

    说罢,萧凛没有再去理会萧明渊,极其果断地转身,大步走出了御帐。

    “砰——!!!”

    萧凛刚走出去不到十步,御帐内便传来了一声瓷器碎裂的巨响。

    萧明渊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高几。

    白瓷茶具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

    “大义灭亲?他让朕大义灭亲?”

    萧明渊眼睛都有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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