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此艳阳质——高世如番外(3/4)
她的父亲没有用,永远都指望不上。钟德妃承诺她,等到裴沽过世,她便会为她做主,向梁帝进言,将她嫁给钟氏子弟。</p>
她原来心动过,很快就发现那不过是一个谎言。不是德妃骗了她,是她自己。</p>
她根本就不是想要嫁给什么年少有为的少年郎,她是想要天下女子的羡慕,可又有哪个位置,能够高贵如凤藻宫之中的凤座?</p>
她姓“景”,是整个王朝最为高贵的姓氏。</p>
可是她是女儿家,永远都没有机会做帝王。就连皇后的位置,也永远都会和她擦肩而过。</p>…
“其实若是三郎你再不起事,裴沽很快也要有所作为了,他只是被他的病,还有他的蠢儿子拖累了而已。”</p>
若是裴沽不曾生了这样的病,他们未必不能做一对一同征战南北,最后共享天下的夫妻的。</p>
“夫妻”这两个字,对她而言,承载更多的原本就是利益。</p>
“若是万一裴氏的运气好,他养在林中的那条巨蟒变成了真龙,我拿捏住了他唯一的嫡子。”</p>
“到了将来,我未必便不能做下一个武曌,不是么?”</p>
这样的话现在说来,不过是笑话而已。</p>
为士兵之首,曾经将所向披靡的晏明之牵绊过月余,便是她这一生最值得人铭记的事了。</p>
晏既定定地望着她,“景阳,为什么你从没想过不去依靠男人呢?”</p>
就算是武曌,也是先成为唐高宗的皇后,而后才成为帝王的。可女子,难道就真的只有依附男子上位这一条路么?</p>
高世如对他的质问充耳不闻,或许也是她并不知道如何回答。</p>
“而我后来若是不给李玄耀那个阉人一点甜头,他又如何肯给给我留下一点喘息之机,让我再被梁帝利用一次,做一点我想要做的事?”</p>
晏既微微皱着眉,“所以安邑骤然失守,涌入了那么多高熠的军队,果然和李玄耀有关系。”</p>
他就知道,李玄耀该死的事,并不止他从前所知的那一些而已。</p>
“上苑桃花,人人都能攀折,反正也皆是断肠枝。”高世如又饮下一杯酒,至少他们都死在了她之前。</p>
门外传来方纾的声音,“将军,夫人在等您过去。”</p>
晏既轻轻地应了一声,而后道:“景阳,我不能再送你了。母亲和阿柔还在等我,无论如何,我都要感谢你救了我母亲。”</p>
他们在城楼对峙,高世如以他母亲李夫人的性命相挟。</p>
裴俶挽弓欲取他母亲的性命,扫平他眼中大军前进的阻碍,却也是高世如下意识地护住了她,令他们有了可乘之机。</p>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她做了这件事,所以才得了今日的体面。</p>
她已经不在意了,“只是我想告诉你,不要相信裴灵献,哪怕你们曾经合作。”</p>
千万不要相信她这个诡计多端的继子。</p>
“可是他救阿柔的时候,看起来又格外真心,也差一点就赔上了自己的性命。”</p>
她真心地建议着晏既,“三郎,你应该好好地去探究这其中的原因。”</p>
她知道她不能再留他了,人之将死,她便说几句好话吧。</p>
“我有时候做梦,梦里都是我们年少之时,在上林苑中游春,或是纵马驰骋于京郊的时候。”</p>
在他们年少不知愁,也究竟不知情为何物的时候,长安游子,驰宝马、飞金鞚。</p>
落花踏尽游何处,风光去处满笙歌。他们可以肆意地对彼此微笑,没有后来的那些纠葛与痛苦。</p>…
到如今,好天良夜,知道尽成悲咽。</p>
“三郎,我人生所有的挫折,都是你给我的,快要好起来的希望,也都是你抹去的。”</p>
第一次爱慕一个少年郎,没有结果。后来她的丈夫,也是死在了他的手里。</p>
“所以在离开之前,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p>
偶蒙春风荣,生此艳阳质。岂无佳人色?但恐花不实。一朵桃花,永远都不可能如南山松一般独自萧瑟。</p>
晏既回过头望着她,在醉意朦胧之间,她好像又望见了年少时那个总是对她微笑的少年。</p>
她终于开了口,是她人生之中的最后一个问题,“三郎,你究竟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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