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来了!

    丙戍年十月十九(一九四六年十一月十二日),江州大庙会。

    江州的大庙会可热闹了——全民出动,万人空巷;而且从早上开始,持续到半夜方能结束。

    “天道堂”的人除了留守人员和“国军代表”林岐山、“共军联络员”童化龙以外,所有人员倾巢而出。

    邢春花跟着雪中豹从早上出去,一直玩到下午,突然说肚子有点不舒服,雪中豹便让人送夫人回“天道堂”休息。

    傍晚,睡了一会儿的邢春花有了精神,便起来四处溜达;她三转四转的就来到了“天道堂”的东院(童化龙住在“天道堂”的东院,林岐山住在“天道堂”的西院)。

    “童参谋在家吗?”邢春花早已把童化龙的宿舍摸得一清二楚。

    “哪一位?”正在看书的童化龙听出好象是邢春花的声音。

    “是我呀!”邢春花一边说一边推门而入。

    对于邢春花这种不请自入的轻佻举动,童化龙有些不悦;但还是尽地主之谊给邢春花让了座。

    “童参谋今天没有去看庙会呀?今年的庙会可热闹了!”

    “我因有任在肩,所以没有去。”

    “哎……这庙会要到半夜才散呢!平常人多热热闹闹的,今天他们都出去玩了,到半夜才回来,好冷清好冷清呀!”邢春花在放鱼饵。

    “那你吃过晚饭以后再上街去找雪堂主玩,让值班的祝文君堂主的手下送你。”童化龙有意把邢春花“往外推”。

    “江州这么大,谁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作乐呀!找不着的呀!”

    “那你就找几个太太打牌。”童化龙帮邢春花想办法,实际上还是把邢春花“往外推”。

    “跟谁打牌呀!她们都出去了!”

    “那……”

    “嗳!化龙弟!我们晚上去后花园赏梅好不好?”邢春花开始放钩了!

    “赏梅?现在哪有梅可赏呀?”

    “有!有!有!我们‘天道堂’后花园有好多种开花早的梅花已是蓓蕾满枝,有的已经含苞欲放了!”

    “含苞欲放也看不到花呀!”童化龙不想就范。

    “酒饮微醉,花看半开。看含苞欲放的花别有一番情趣,这种情景稍纵即逝,实在不可久得。”

    “后花园那么黑,晚上去也看不见跑,看不见花呀!”

    “今天是十月十九,有月亮!而且我有外国进口的手电,用手电照着赏花更有意思;我现在就去给你拿手电。”邢春花说罢,就匆匆回去拿外国进口的手电去了。

    耳听着邢春花说的“用手电照着赏花”的荒唐说法,眼看着邢春花妖艳的背影,童化龙十分鄙视,那酝酿已久的方案也一下子涌上心头——童化龙要下手了!

    俄顷,邢春花拿来一支粉红色的手电来到童化龙的房间。

    “化龙弟!这是外国进口的手电,小巧玲珑,电力很足很亮,就送给你了!”邢春花把手电递在童化龙的手里,还“无意”碰了一下童化龙的手掌。

    童化龙接过手电一看,还真的小巧玲珑,美观大方,再轻轻捏一下开关,一束强烈的白光就像一根银棍似的直指前方。

    “无功不受禄,我晚上用一下,明天再还给你。”童化龙不想与邢春花有人情往来。

    “哪要你还呀!姐姐送一支手电给弟弟还不是应该的吗?”邢春花乜眼迷迷地看着童化龙说。

    “不过……不过我晚上还要看一会儿书,到十点钟才得去后花园呢!”童化龙也在撒网。

    “十点钟?太晚了吧!其实也不晚,十点钟就十点钟。”邢春花本来想早点与童化龙“赏梅”的,但一想到晚了更好,因此也就答应十点钟去后花园。

    “晚上十点钟准时到达,以手电三亮三熄为信号。”童化龙煞有介事地约定。

    “好!晚上十点钟准时到达,我也以手电三亮三熄打招呼。”邢春花心花怒放。

    邢春花恋恋不舍的离开童化龙的宿舍。

    邢春花走了以后,童化龙便来到“国军代表”林岐山的房间。

    “林代表!在忙什么呢?”

    “噢!是童参谋呀!请坐!请坐!”尽管林岐山与童化龙是各为其主,但在个人感情上,两人的关系还是不错的——童化龙很是佩服林岐山知识渊博;林岐山则非常欣赏童化龙才思敏捷,又生得一表人才。

    “哟!你在看书呀?不打扰吧?”童化龙看到林岐山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便随口问道。

    “不打扰!不打扰!化龙贤弟,我对书是情有独钟,可谓不可一日无此君啊!”林岐山其实比童化龙的年龄大好多,只因客气而以贤弟相称。

    “哪你看的什么书?”

    “我看的是《曾国藩家书》。这可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好书呀!”

    “这确实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好书,我也看过两遍了。”

    “这本书我们的老头子(蒋介石)在看,你们的máo • zhǔ • xí 也在看;足见其书之魅力了。”

    “是啊!曾国藩可谓我们的楷模,犹为当官者之典范呀!我们的máo • zhǔ • xí 主席,曾在给友人的信中说:‘吾于近人,独服曾文正公。’说的就是这个曾国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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