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一道血光闪过,杵在廷诉身前十余个身强力壮的男子连一声惨叫还没发出,便在顷刻间爆开,化作了一大片血雨,纷扬落下!
甘甜的血液滴到了小孩的嘴里,奇迹般的,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明,小孩睁大了眼睛,只见一个颀长的身影踩着漫天血雨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缓步走出,周身魔气萦绕,宛如地狱而来的修罗。
男人身着一袭淡色薄衫,血雨却并未沾染他分毫,他在小孩身前站定,蹲下身,莹白如玉的手捏上小孩满是黑灰的脸,冰一样的冷。
“好脏。”男人慵懒的声音里带着嫌弃。
小孩瞪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看着眼前的男人,虽然隔着一层面具,他还是能感觉到男人肯定皱起了眉。
突然,小孩眼前一白,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抓,是一块绣着奇特纹路的蚕丝手帕。
“擦擦。”
男人的语气中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
小孩乖乖擦拭着自己满是血污的脸,半晌,他抬起了头,却见男人绯红的眼瞳之中飞速闪过一抹愕然,但很快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直逼心门的冷漠。
小孩心中一惧,匆忙低头,不敢再看,也正是如此,他错过了对方眸底划过的失望。
从未见识到如此压力的小孩似是被吓懵了,伏在原地久久没能缓过神,一身粗布也被冷汗浸湿,牢牢地贴附在脊背上,良久,冷漠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愣着干什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小孩抬头,只见男人立在一头十尺之高的狮子模样的巨兽旁,侧着身子望他,显然是在等他过去。
小孩心头一喜,也不顾身上的伤口,跌跌撞撞地朝着男人的方向奔了过去。
狮鹫兽踏着祥云奔的飞快,天风徐徐灌入七香车内,男人双目紧闭倚在窗橼之上,面具之下,薄唇轻启。
“以后你就叫廷诉了,位列十八,归属七杀阁。”
廷诉就是被这么捡回潜龙渊的。
到了七杀阁,他才知道救了自己的是鼎鼎大名的魔尊祁斯礼,然而,当他看到那十七张与自己或多或少有些相似的面容,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位列十八。
祁斯礼收回了目光。
他揉了揉微痛的太阳穴,心头萦绕着一团异样的情绪。
季骁已经死了七百年了,他最近却连续数月梦起从前的那些桩破事,以至于他总感觉有人在他背后弄小动作,可令他烦躁的是,通过这段时间的调查,一个人都没揪出来。
被一个人类按在地上狂虐,对像他这么要强的魔来说,可不是什么光彩的往事。
尤其是,他曾经还一味愚昧地将那人的话奉为圣经。
清晨的天风带着特别的气息,渐渐驱走了祁斯礼心头的燥意。
他冷哼一声,眸中倒映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光。
现在再让他回想起那些事又有什么用呢?
他早就不再是当初那个因为别人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就伤心的要死要活的天真小孩了,现在的他,是一身铁骨,全无软肋的喋血魔王。
而自打季骁死后,人界,竟再没能出现一个能扛起重负的猎魔人。
且不提这世上本来就没有死人复活的先例,就算真能让传说中的最强驱魔师季骁重生,祁斯礼现在有足够的自信保证,季骁也没有这个实力能将他制服。
就在这时,一阵微小如猫猫哼的哀求声钻进了他的耳朵。
嗯?那是什么?
魔的五感是常人所不能及的,祁斯礼皱了皱眉,双耳快速搜捕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有了。
他的神识落在一辆在深林之中疾行的马车上。
在常人眼中小如蝼蚁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的东西,在祁斯礼的眼中,清晰的如同近在眼前一般。
拐卖孩童么?
真是令人作呕的获利手段啊。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毕竟这一切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在这个世界,人类不过是魔的营养品罢了,应该没有谁,会对自己的食物仁慈吧。
他重新将脑袋枕在胳膊上,就在这时,只听得一声破风声响,一支挟着万千杀意的短箭从窗口/射入,稳稳当当落入了祁斯礼的掌中!
麻烦的东西来了。
“大人!”廷诉急促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无事。”
祁斯礼踏着云,步出七香车门,方才还一片大好的艳阳天此时法阵密布,雷云重重。
“不会吧,下界可是有你们人类的孩子遭遇拐卖,你们第一时间却是选择来抓我的吗?”
祁斯礼戏谑地看着将自己团团包围的一众武器精良的猎魔师,收紧拳头,一片银屑缓缓飘下。
显然,他的这个举动吓到了那一众人类,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身为肉/体凡胎,必然恐惧如影随形,几人当机立断,法器如雨点般向祁斯礼穿刺而去!
祁斯礼只是站在原地,并不动手,弹指间,只见黑影一闪,所有法器在顷刻间化作了碎末。
廷诉抽出腰间的鬼目双刃,脖颈之上魔纹闪烁:“大人的时间宝贵,这里交给廷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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