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傅决强迫程柒去厨房给他熬药后, 程柒的日常生活里又多了一项活动——熬药。

  每天两顿药,皆由她一个人去熬。

  傅决这厮恶趣味十足,天天让程柒去厨房给他熬, 偏偏他身边随从多如牛毛, 却偏要她去!

  程柒烦得要死,但一句反抗的话都不能说。

  她现在不但是傅决的“专属医生”,更是他的专属熬药师。

  这位爷的心情却日益高昂, 程柒却被他弄得异常烦躁,李多宝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慈祥”。

  程柒心里隐隐感到不对劲。

  不过傅决和李多宝心情好了,其余下人们便对程柒愈发尊敬, 这下也没人在背后说她闲话了,大家捧着她还来不及。

  上回那香炉子被换了,据尘华口述,太子寝殿里的所有香炉都换了个遍, 还有花草盆栽之类的,全换了新。

  程柒暗自猜测,应该是查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才大换血,

  说起来香炉的事儿多亏了她才能被发现,也怪不得傅决最近心情好,不爱给她摆冷脸了。

  这天, 李多宝匆匆赶来程柒的卧房,那时她正在进行午间休息, 听见一阵猛烈的拍门声, 惊得她一个激灵。

  “谁啊!”

  “柒姑娘!快开门!快出来!我家殿下不行了!”

  “啥?”傅决不行了?

  天助她也!希望死了更好!

  程柒兴致勃勃地从床上起身,套好外袍快速打开门,人还没站稳呢,脸上的笑刚咧出来, 就被李多宝拽着往寝殿跑。

  一路上跑得那叫一个飞速,程柒暗道自己体力实在越来越拉胯,才几百米肚子就跑得一抽一抽的疼。

  李多宝是真的着急,一路上不仅要加速跑,还要边跟程柒解释傅决的情况。

  好不容易到了寝殿门口,程柒是真的腿脚打颤,整个人已经失了力,差点瘫倒。

  青桃和槐花跑过来扶住程柒,另外几个小厮过去扶住李多宝,两个人被带着进了太子寝殿。

  喘了会儿气再深呼吸几口,程柒可算缓和了过来。

  走进大厅后,她才发觉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子浓郁的酒气儿,很浓很浓,就像几缸子酒泼在地上产生的刺激味道。

  再抬眼,就看见瘫在地上怀里还抱着一小坛子白酒的男人。

  天耶,程柒啥时候见到过如此“潦草”的傅决,太子殿下在她面前向来是得体,瞧这苍白虚弱的脸,哪里还瞧得出来他往日意气风发的模样。

  她弯腰夺走他手里的酒坛子,厉声道:“喂!病人不能喝酒的你不知道吗!”

  夺酒坛子的时候一部分酒水洒出来,泼到了她的手背上,一股浓郁的刺鼻味道涌进程柒的鼻腔,这味道不但刺激,还很熟悉。

  等等,这里面……

  程柒狠狠抱着酒坛子吸了吸鼻子,在李多宝以及众多下人们的面前,大惊失色;“靠!你知不知道这里面放了什么?”

  傅决酒量好,喝了这么多酒头脑仍然能保持清醒,只是整个人瞧着格外憔悴。

  他拧紧眉头,嗓音沙哑而混杂:“放了何物?”

  看来他们都不知道了。

  “你这个酒是普通的酒吗?”她问。

  李多宝忙上前两步回道:“柒姑娘,这酒不是普通酒,是太子府的医师特意为殿下酿造的,加了些草药一块儿酿,每回殿下只要身体发病疼痛,喝了这酒,疼痛便会缓和许多。”

  缓解疼痛?用酒精?倒也不是不可以,但哪能每次疼痛都用酒精麻痹痛觉,这很伤身体的。

  “酿这个酒的方子有吗?或者材料,拿过来给我瞧瞧。”

  有了上回香炉的例子,李多宝和傅决心中皆有了想法,主仆间仅一个眼神就能意会到对方的意思。

  李多宝传了柱子过来:“去将东西拿来。”

  “是。”

  柱子匆匆出了寝殿拿材料,没一会儿的工夫就拿了回来。

  李多宝忙递给程柒,示意她看。

  “这……”

  程柒第一眼就瞧见了最明显的一样东西,指尖轻轻捻起,悬在半空给众人看:“这东西,有毒。”

  ……

  寝殿里,下人们一水儿地跪了下来,“扑通”一声极响,把程柒吓了一大跳。

  就连李多宝也跪了下来。

  这什么情况?

  房间里寂静无声,所有人大气儿也不敢喘,程柒默默把那东西重新放回油纸袋,轻轻拍了拍手上残留的药渣。

  “奴才们不知情,殿下恕罪。”

  此话一出,程柒懂了。

  这傅决也真够可怜的,又是香炉又是酒,这得是多少人看不惯他,想让他死啊……

  偏偏这些方法都做得滴水不漏,如果不是她有只灵敏的鼻子,寻常人可闻不出其中的小九九。

  傅决脸色铁青,黑沉地快要滴墨,那双眼睛死死盯住程柒身侧桌上的油纸袋,眼神幽暗得像是会吸人的两汪漩涡,声音似冷棱子般刺人。

  “李多宝!”

  “奴才在!”

  “把冯伦给我压过来!”

  李多宝跪在地上战战兢兢行了个礼:“是!”

  ……

  没多久,冯伦就被李多宝带了过来,身后跟了一众带刀侍卫。

  那六十来岁左右的小老头见到冷脸的傅决,扑腾一声就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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