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柒在太子府的日子越来越好过, 丫鬟们最近不知怎的了,见天儿地往她房里送东西。

  霓裳阁的新衣裳,比之前的精致漂亮;御坊斋的糕点, 一口下去就是一锭碎银;还有白玉堂的首饰珠宝, 一只镯子的价格可以买五十件霓裳阁的新衣裳,可以抵二百二十叠御坊斋的糕点。

  还有数不尽的时令水果。

  有次偷偷听见丫鬟们在背后议论,说是皇帝钦赐的荔枝, 殿下一口没吃,全让人送程柒房里来了,搁往年那可是一天就能吃光。

  这……

  程柒受宠若惊, 问起来大家都说是殿下让送过来的,至于多余的,对不起,你去问咱殿下吧。

  她当然没好意思去问傅决, 她也不能不收,因为这些东西他们全一股脑地塞她房间里,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实在没想到傅决人还蛮有良心, 知道报答她这个救命恩人,但这些个东西看起来好像过于珍贵了点……

  不过这么看来,回家的事儿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

  ……

  “殿下, 您知道人活着最重要的事是什么吗?”

  傅决优哉游哉躺在软塌上,边享受着尘华美人送到嘴边的葡萄, 边漫不经心问:“什么。”

  程柒咽下一口馋了的唾沫, 正经道:“有位叫做索尔的名人说过,自由之于人类,就像亮光之于眼睛空气之于肺腑爱情之于心灵!所以,自由就是人活着最重要的事!”

  “自由同命比, 孰轻孰重?”

  程柒呵呵一笑:当然是命更重要,不过我们不拿命来跟自由比,这没法比!”

  傅决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程柒这是意有所指,一时间来了兴致,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得到他的赞同,程柒越说越起劲,语调逐渐变得高昂:“还有位名人说过,生命诚可贵,情谊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她说话时表情和语气都十分真诚,本以为傅决会稍微有那么点“感动”,谁知他不但不感动,甚至一张俊脸黑如煤炭。

  ……

  “说完了么?”

  程柒呵呵笑着:“完了。”

  “说人话。”

  程柒讪讪一笑:“那个……你能不能放我走啊?”

  他斩钉截铁,冷然着一张脸:“不能。”

  程柒瞬间就蔫儿了。

  得,这下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给她把后路全斩断。

  她悻悻地坐着,没了方才的激情。

  傅决的葡萄吃完了,尘华起身要再给他拿,被他抬手止住。

  “你们下去。”

  “是。”

  尘华拎着丫鬟们退出了房间,只余程柒二人。

  傅决的心情突然变得不太美妙,一双冰冷的黑眸浅眯着,慵懒地斜靠在软塌上居高临下看着她,眼里射出冷飕飕的光,周边气压逐渐被他拉低。

  程柒无语地撇了撇嘴,胆子好像在这几个月的历练里变大了,她埋怨着:“合着我刚才激情说了这么多话就是浪费口水。”

  傅决只冷冷盯着她,不说话,那如狼似虎的眼神注视着她,头皮都发麻。

  “殿下,就看在我为您劳心劳力治疗这么久的份儿上,您就放我走行不行?”

  真不想天天待在这里,好无聊好无趣,没有能交朋友的人聊天说话,没有自由,天天就是看着这些精美华贵的亭台楼阁,憋出病了要!

  “本宫好吃好喝伺候着你,怎的就劳心劳力了?”

  这不是要跟你斗智斗勇吗!程柒咆哮,面上冷冷的没说话。

  “你就这般想走?”傅决那眼神还阴翳着,怪渗人。

  程柒不敢多看,盯着角落垂着脑袋低低道:

  “那肯定的,我当初怎么从陆向择身边跑的你不是知道吗,我肯定是想走才逃的。”

  “这里安全,什么都有,为何还想走?乱世流年,去哪都是坎坷。”

  程柒叹口气儿,满目愁容:“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想走。”

  仅仅几句话,就将傅决的好心情浇灭,他的耐心也就这么几句话的时间,便没有了。

  忽然语调一个急转弯,冷沉地如冰刀子刷刷往下坠。

  “程柒,若以后再让本宫从你嘴里说出想走的话,后果自负。”

  “……”

  程柒压抑住想骂人的冲动,缓和了许久,才不情不愿地应了声:“是。”

  傅决挥了挥手,不耐烦道:

  “滚吧。”

  “……”

  程柒滚了,滚回了小院儿。

  走到寝殿门口,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斜靠软塌上贵气而冷漠的男人。

  此时,微启的窗扉外,昏黄的阳光丝丝缕缕地投了进来,正好洒在他俊朗的半张侧脸。

  他整个人沐浴在一种极为奇异的氛围里,微阖了眼皮,半张脸尊贵俊气,半张脸阴暗冷沉,他的脸上写着矛盾二字。

  那是一种皇权倾轧之下的矛盾,此时的他,仿佛是全天下最孤寂的人。

  ……

  程柒慢悠悠往太子寝殿外走,路上遇到两个穿铠甲的男人,被李多宝带着往隔壁书房走,大概是来找傅决的。

  几人擦肩而过,那俩男人在讨论什么,程柒灵敏地听见了两个字。

  “宋穆。”

  她惊愕地扭过头,两个男人显然没注意到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