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好好休息。属下退下了。”王青伫立门口许久,终是提出告辞。

    在王青离开后许久,病房里又陷入安静许久,似是再也压抑不住就要奔溃的情绪,病榻上的美人埋头哭了起来。

    今天是鹿蓁被病魔蹂躏的第五天,她从一开始到现在,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要么不是没食欲根本咽不下去,要不就是咽下去了没过一会儿就又反胃吐了出来。

    现在除了吃药之外,还需要注射葡萄糖,补充营养。

    整个人消瘦得厉害,憔悴得不成样子。

    鹿蓁是爱美的,她自小就知道自己的容貌是何等的艳丽。

    虽说因为先前的事,她一度反感自己的脸,但哪个女人乐意每天早上起来对着镜子,看到一张人不人鬼不鬼的面庞?

    因为营养跟不上,饱满的脸颊塌了下去。眼底的青黑那是真的青黑,像是涂了厚厚的眼影。

    在病房里的时间难熬,却又必须得躺在病床上的痛,鹿蓁好久没有经历过了。

    她曲折坎坷的前半生里,在她第一次遭受来自生活打击之际,是他,莅临自己的世界,给一蹶不振的她带来慰藉。

    傅慎承,这个让鹿蓁又爱又恨的男人。

    美人死死用床褥捂着唇,不想让自己声嘶力竭的哭声传出去。

    如果让鹿蓁把自己的心掏出来,仔细审视它,厉声质问它:

    你真的放下了傅慎承了吗?

    这颗鲜红为生命跳动的心会以同样的认真回复她:没有。

    怎么放下?你让她怎么放得下?!

    因为年少时的狼狈经历,外人都评价傅慎承铁面无情。

    其实并不是,这个男人看起来冷冰冰的面无表情,实际上相处久了,鹿蓁就会读懂他不易觉察的小动作间里,流露的真情实感。

    鹿蓁叽叽喳喳聊着天南海北时,男人漂亮的眉眼会松弛下来,用专注而近乎温柔的眼神默默注视着自己,当活泼的少女不小心在运动会上崴了脚时,抽抽搭搭地喊痛,男人脸部的线条会绷得紧紧的,表情看似冷漠地为她喷药绑绷带,实则眸子里会流露心疼和怜惜。

    而当她没有了家时,世人如避蛇蝎般躲着自己,生怕和她呼吸同一处空气都会沾染不幸时,这个男人坚定温暖注视自己,伸出他修长的手:“走吧,我们回家。”

    她爱惨了这个人面兽心的男人。

    鹿蓁知道他的硬厉手腕,知道他的不容置喙,但她就是一厢情愿飞蛾扑火地奔向他,想把自己的身心都献给他。想深深地吻他,用力地吻,发了疯似的吻,让彼此气息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