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入夜。

    医院顶楼,秦泽楷不知疲倦似的盯着电脑屏幕。

    手旁的咖啡渐渐变冷,他却毫无知觉。

    “秦主任!”

    走廊尽头,电梯门一开,一个小护士跌跌撞撞跑来:“不好了,有家属在前台闹事了!”

    闻言,秦泽楷立马站起身:“哪个病房?”

    小护士急得都快哭了:“9-24号。”

    两人匆匆忙忙离去,殊不知就在电梯门再度合上的下一秒,一旁黑黢黢的楼梯口,两道挺拔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一道是傅慎承。男人慢慢走近鹿蓁的病房。透过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病榻上鼓起的一团。

    他的眸光柔了下来,就这么树身立在窗前,默默看着她。

    一身白大褂的梁路插着兜,落在他几步远的后面,静静等待。

    病榻上的美人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咳嗽几声。

    “是什么微生物感染?”男人心疼地看着她惨白的小脸,沉声开口。

    梁路笑笑,道:“傅总不必这么紧张,是衣原体等其他微生物。”

    男人若有所思,终是按捺不住心悸,伸手附在门把手上,就要推门进去。

    梁路拦住他,挂着彬彬有礼的笑:“傅总,虽说传染性不高,但还是小心为好。”

    “让开!”傅慎承一冷眉,呵道。

    梁路脸上疏离的笑不改变一丝一毫:“为了您身体着想,不要为难我这种小医生。”

    男人眸子微眯,打量着眼前看上去像儒生却从事医生职业的梁路。

    梁路,着名呼吸道科专家,一度活跃在国际,斩获不少国际大奖。最近销声匿迹一段时间,倒不曾想蜗居在芒城的小医院里。

    许久未见小叶子,他也看不进去文件,索性推了接下来的应酬,想陪在鹿蓁身边。

    刚刚进入医院大门,就被眼前的这人拦了下来,自报家门,并自告奋勇说愿意带领傅总避开秦泽楷去探望鹿蓁。

    傅慎承本不以为意,指挥周青直接进去。周青难得迟疑,打量梁路好几眼,道:“少爷,这个人有点本事。”

    男人冷着脸听完周青解释他的名头后,若有所思。

    梁路笑得正直,傅慎承也就默许了。

    “这是防毒面具,防患于未然,傅少还是戴上吧。”梁路变戏法似的不是从哪里摸来两张面具。

    戴好面具,傅慎承轻轻推开门。

    鹿蓁许是在做噩梦,眉头紧锁。男人爱怜地抚上她的眉,想要熨平她的痛苦。

    “……不,不要!我不听!……”

    鹿蓁额头上细细密密都是汗珠,突然叫道。

    悠悠转醒,她的神志还停留在刚才的噩梦中,突然惊觉自己床边立着一道人影,着实被狠狠吓了一跳。

    这人居然还想握住自己的手,吓得美人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声在安静病房里异常刺耳。

    男人手背发红,不一会儿就传来阵阵痛感。

    傅慎承抬眸看向竖起戒备森严心墙的美人,神色不明。

    “小叶子,是我。”

    鹿蓁当然知道是他。在她打上他的手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鼻息里熟悉的味道,哪有能不反应过来的道理?

    “傅少,来这干什么?”她浑身是刺,恨不得对方离她越远越好。

    “来看看你。”

    男人摘下面具,温和地垂眸看她,在虽昏暗但也能看清他深邃的面部轮廓。

    “呵,来看我?看我有没有死吗?”鹿蓁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但后面就是床杆,她又能退到哪里去呢?

    她不禁在心里埋怨秦泽楷办事不力,为什么要放傅慎承进来?

    傅慎承走进几步,伸出手想触碰她的脸。鹿蓁退无可退,只好下意识偏过头去。

    男人剑眉紧蹙,冷声问道:“你就这般避我如蛇蝎?”

    美人反唇相讥:“我想,应该是傅少要避我如蛇蝎才是——我得了肺炎。”说完,她抬起头直勾勾盯着他,想让他知难而退。

    怎料男人点点头:“我知道。”

    鹿蓁瞳孔紧锁,下意识反问:“你怎么会知道?”

    “小叶子,乖,跟我走。”男人没回答她,只是伸出他的手,期待美人在上面放上自己的柔荑,“我会治好你的。”

    “不用了。”鹿蓁很快收回自己的情绪,淡淡道,“泽楷是医生,比你更有话语权。要是让身价过亿的傅总生病了,我可担待不起。”

    充当背景板的梁路在一旁暗暗咋舌。这女人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对傅慎承阴阳怪气。就在他以为男人会甩袖离开的时候,只听——

    “你担待的起。”

    傅慎承专注看着她。路灯的光幽幽照进来些许,照在美人惨白的脸上。

    鹿蓁愣了几秒,反唇相讥:“哦?您可真是夸大我,我可没那福气。傅少还是赶快离开为好。”

    “小叶子,不要闹脾气。乖,跟我回去治病。”男人低声哄道。

    “我不……咳咳,咳咳!……”鹿蓁还未来得及将反驳的话说出口,就又陷入了咳嗽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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