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就是要他的命。”

    叶寒舟点点头,十分坦然的承认了:“就当是此番陛下……送给三皇子回宫的见面礼,等三皇子恢复记忆,他也会记起十年前的雨夜……想要他命的人究竟是谁,陛下何不顺水推舟卖个人情?”

    南渊帝捏紧了手指,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随侍大监赵福安,对方低着头,此刻也不敢给他任何提议。

    “……好。”

    过了许久,南渊帝的声音才从上空传来,他闭上眼睛轻叹道:“朕答应你。”

    叶寒舟闻言抬起了眼眸,一旁的赵福安连忙从台阶上走了下来,他手中捧着一个巴掌大的雕花玉碗,小心翼翼的递到了叶寒舟面前。

    南渊帝神情寡淡,看着下方的叶寒舟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的胳膊毫不犹豫的划了一道口子。

    自始至终,对方脸上都是一派云淡风轻,好像根本就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直到玉碗里流入了半盏温血,叶寒舟这才草草的在小臂处洒了一些止血药粉,他收回匕首看也不看南渊帝,转过身便直接离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南渊帝这才收回了目光。

    “赵福安。”

    望着面前桌案上的半盏温血,南渊帝目光幽暗,里面萦绕的思绪复杂难辨:“这是第几碗了?”

    “回陛下,这是第四碗。”

    一旁的赵福安臂腕上搭着拂尘,朝着南渊帝深深的弯下了腰:“奴才记得很清楚,前三次盛过血的瓷碗,如今还在内务府收着呢。”

    “呵,这第三碗和第四碗之间……可是差了整整十年。”

    南渊帝眯起眼睛,他的目光从桌案上的血盏移向一旁的赵福安。

    手指在椅背上缓缓敲了敲,在一阵沉闷的声响中,南渊帝望着赵福安问道:“再有两盏,我身上的蛊就彻底解除了,你说……他叶寒舟后续会不会为了我那儿子,把最后的两次药引…交出来?”

    “这……”

    赵福安脊背一凉,连忙把腰弯的更低了,半晌,他才低声开口说道:“陛下,事在人为……”

    “……事在人为。”

    南渊帝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突然笑了:“也是,只要那孩子回到宫中,今后还不是仰着朕的鼻息生活。”

    赵福安低垂着头躬身立在一旁,手中紧握着拂尘,双目盯着地面不发一言。

    而另一边,在京城一处偏僻的宅院里,叶寒舟用肩膀撞开房门,喘着粗气跌跌撞撞的踏入屋内。

    “你这是怎么了?”

    伴随着一道轻亮的女声,穿着一身水色长裙的云端月,拧着眉从内室走了过来。

    她看到叶寒舟的模样后瞬间沉了脸色,扶着对方坐上床榻,云端月从屋内柜子里翻出一张厚厚的棉被,对着叶寒舟兜头兜脸的便扔了过去。

    叶寒舟低低的道了声谢,抱紧被子裹在身上,轻轻喘了口气这才开口说道:“……去了趟皇宫,替南渊帝祛除了一次体内子蛊。”

    “祛除子蛊?你也知道,一旦放血去除子蛊,你体内的母蛊受到感应…便会啃食你的筋络血肉。”

    云端月端着一壶热茶走了过来,望着面容痛苦的叶寒舟,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到底图个什么?南渊帝如今还能用什么拿捏你?”

    叶寒舟眉头紧锁,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本就缺少色泽的嘴唇越发没了血色,云端月替他擦去额上细汗时,发觉叶寒舟的身体竟然都在微微发抖。

    “……叶寒舟。”

    云端月到底还是狠不下心,从一旁拿了块干净的细布,她俯身把细布递到叶寒舟唇边说道:“疼的话,就咬住吧。”

    叶寒舟扭过头,咬紧了下唇没有说话。

    “都这种时候了,还和谁倔呢?”

    云端月叹了口气,整个人又气又恼:“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偶尔示弱我也不会笑话你。”

    “……闭嘴。”

    叶寒舟抽了口凉气,他伸手接过云端月递来的热茶,紧紧的握在手中:“断筋削骨的事情都经历过了,如今,只是放血而已……”

    “这能一样吗?!”

    云端月简直想狠狠揍他一顿:“祛除子蛊对身体造成的损伤,你比我清楚,整整十年你都忍过来了,你现在搞这一出到底是图个什么?!”

    “我只是不想,让那张脸…跪南渊帝。”

    叶寒舟裹紧了身上的棉被,他捧着热茶的手臂还隐隐有些发抖:“他跪天跪地,就是不能在南渊帝面前……落了下乘。”

    云端月蹙眉望向他,看着对方那冥顽不灵的模样,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是担心,你前三次为那人已经遍体鳞伤,不想再让你后三次,重蹈覆辙。”

    叶寒舟闻言没有说话,他只是垂眸望着手中的热茶,半晌才低声说道:“如果我真重蹈覆辙,那么……我的死期也就到了。”

    云端月眉头一拧,神情不悦的瞪了一眼叶寒舟:“住嘴,说什么死不死的,晦气。”

    “呵,先不说到时候,南渊帝会不会把我凌迟处死……就是不归,我也没脸再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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