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高级的Alpha,信息素往往越复杂。

    两三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厚重且浓烈,即便是最厉害的调香师也无法复制。换种说法,顶级Alpha的信息素具有唯一性,世界上没有第二种相同的味道。

    而傻Alpha和沈加文的信息素都是C级的,所以才淡得出奇。

    窗外雪落无声,院里老树快被压弯了枝条,沈加文撩开窗帘向外望。地上有深浅不一的脚印,鹅毛大雪很快覆盖在上面,再过一会儿,恐怕就看不清了。

    他在窗前发了会呆,担心这样的风雪夜,傻大狗会不会被活活冻死。

    直到身上觉得冷了,起了鸡皮疙瘩,沈加文这才重新合上窗帘。

    本想边看电影边批改作业的,可心里却没个安定的时候,沈加文左思右想,总觉得不放心。

    冰天雪地的,那个人脑子又不好使,万一出点什么事……

    他不敢再往下想,迅速披好外衣出门,迎着风雪去找那只大傻狗。

    棚户区的老房鳞次栉比,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自建房。像梳子的锯齿和鱼的鳞片,密密麻麻排列着,杂乱无章,要找人的话,很困难。

    “大狗?”

    “大狗狗,快出来。”

    邻居大妈刚好出门倒尿盆,见他扯着脖子到处敲敲打打,还以为是狗丢了:“阿文,什么样的狗啊?明天我叫街坊帮你留意留意?”

    “……”

    这要怎么解释呢,沈加文一筹莫展,对中年妇女挥挥手:“没事儿,李姐,您去忙吧。”

    俩人隔得还挺远,跟对山歌似的。

    女人吐了口痰,咬着烟自顾自嘟囔起来:“害!我能忙什么?忙着倒尿盆?”

    说完把手里白底红花的瓷盆往空中一泼,顿时污秽液体洒了一地,滩在雪地上,热气腾腾飘起白雾。

    贫民窟里的人全这么干,他们大多数既没文化也没素质,只有沈加文除外。

    他是【三有青年】。

    有教养,有文化,还有洁癖……就是没钱!

    一个拿死工资的老师,每个月薪资只有两千出头,再扣除五险一金,到手连一千八都不到。大城市里那些有钱人,一顿饭能吃下他整个月工资。

    虽然穷,但沈加文依旧花费“重金”给自己装了厨房和卫生间,就为了半夜起来不用倒尿盆,冬天不用去公用厕所冻屁股。

    喊了一圈见无人答应,他只好去初遇的垃圾箱附近寻找。

    那里也没有傻Alpha的迹象,只有几条流浪狗蜷缩成球,把头埋进两条爪子里睡觉。

    听到动静后,流浪狗警觉地爬起来,冲着他狂吠。

    “汪——呜汪——汪!”叫声此起彼伏。

    “额,你们有没有看见抢罐头的那只大狗?”

    “汪汪!呜,汪!”流浪狗越叫越凶,眼瞅着一个飞身就要扑过来。

    “对不起!打扰了大哥,我这就走。”沈加文一边道歉一边后退,最后臊眉搭眼地回去了。

    他找不到傻Alpha。

    第二天清晨,沈加文裹着大厚围脖出门时,发现自家门前多了一个编织袋。他抬脚一踢,编织袋里叮当乱响,满满当当都是空塑料瓶和易拉罐。

    “谁的编织袋忘在我家门口?”

    东张西望扫了一眼,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人应答。

    工作的学校离家很远,南北大对角,此时天还没亮,周围棚户区的邻居都没起床。沈加文又扭头瞅了一眼编织袋,心想可能是谁家临时放在这的,没再去管。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是傻Alpha辛苦一夜送出的礼物。

    昨晚离开棚户区后,男人沿着街道边一路走到高速,十五里路不曾停歇,最后脚后跟都磨出泡了,也只捡到这些。

    没有玫瑰和钻戒,没有高档手表和袖口,更没有华贵奢侈的包装。只有破酒瓶子和易拉罐,满满当当塞在编织袋里。

    这是他所有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