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以安将杯子拿开, 眸子微眯,伸手推了推秦无寐。
对方身上体温依旧滚烫,眉心紧蹙, 两腮酡红,呼吸粗重。
真晕了?
沈以安的眼神落在桌上的小刀上, 怎么也移不开……
然而, 就在沈以安手指触碰到刀柄的时候,脑海中却猛地闪过刚刚那双光芒幽微的漆黑凤眸,脖颈上的肿胀指印提醒着刚才发生过的事情。
一定是假的。
秦无寐一定是在试探他。
上次给他打针时便是如此, 本以为对方没了反抗之力,结果却在他打电话的间隙藏在角落里反将他迷晕。
刚刚引导对方抑郁情绪时也是在他以为成功时, 陡然从昏迷中清醒, 根本没有高烧病人的迹象, 力气大得惊人。
他刚刚还让他试水,怎么可能突然倒下?
……可是, 如果是真的呢?
错过了这一次, 秦无寐身体好了之后就更难对付了,如果对方是真的陷入昏迷, 现在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对方刚才强撑着醒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现在无疑就是秦无寐的极限!
但是……赌错了怎么办?
沈以安瞳孔微缩, 猛地捂住了已经痛到麻木的脖子。
——秦无寐可是个敢shā • rén 的疯子!
沈以安内心天人交战, 看着沙发旁静静闭着眼睛的秦无寐,迟迟不敢动手。
客厅大约寂静了十分钟。
“啪”地一声轻响, 桌上的小刀被沈以安握到了手里!
沈以安的目光里流露出孤注一掷的决然!
机不可失!
凌厉的刀刃反射出摄人的冷光,干净的刀面倒映出秦无寐毫无防备的脸颊。
“呲拉”——
客厅划过一道刺耳的拉刀声。
刀刃离秦无寐的脸颊只有不到一厘米远,在他脸颊旁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呼……呼、呼……”剧烈的呼吸声在客厅响起。
沈以安后背浸满了汗水, 大口喘气,瞳孔不断颤抖。
他猛然转头看向秦无寐,发现对方果真一动不动。
“竟然真的晕过去了!”
沈以安双眸亮得惊人,脸上浮现出一丝夸张到诡异的笑容。
他学着秦无寐刚才的模样,将小刀贴在秦无寐脸颊上,用刀背挑起对方下巴。
秦无寐依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绯红的双颊以及微皱的眉心显示着他糟糕的身体状态。
“秦无寐——你不是很厉害吗?”
沈以安将小刀转了个弯,利刃在秦无寐的脖颈处压出一道血线。
“如今怎么一动不动地躺在这里?”
沈以安刀口倾斜,手中用力,棕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渗人。
就在沈以安准备一举用力的时候,秦无寐眉心突然动了动。
“秦无寐!你真的要shā • rén 吗?”
沈以安猛地退了一大步,手中小刀慌张落在了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秦无寐并没有醒过来。
沈以安静了两秒后,脸上又羞又愤,涨得通红,抓起小刀用力在秦无寐肩膀上刺了一刀。
“嗯……”秦无寐在昏迷中闷哼了一声。
“别想骗我!”沈以安愤怒地重新抬起手,还没有扎下去,那只手便被人抓住!
“睡个觉都不让人安生。”
秦无寐语气平静,睁开眼一瞬间的冰寒却让人不禁胆颤。
“你没晕!”沈以安愣了一瞬,突然反应过来,“是我犹豫得太久了!”
秦无寐根本没有回答他的打算,借着肩膀上刀口的刺激以及沈以安片刻的怔愣抢走了刀具,在沈以安反应过来挣扎欲反抗的时候——
甚至没有转头细看,反手一刀送进了对方手腕,几乎将其钉在沙发上!
鲜血顺着刀口流下,然而不过几秒钟,竟又慢慢停了下来。
刀刃完美卡在一个微妙的位置,进则穿腕,退则血流如注。
“啊!”沈以安疼得大叫,手臂却被秦无寐按住一动不能动,额头上浮现密密麻麻的冷汗。
秦无寐的眸光没有丝毫波动,声音极冷:“再乱动我不保证下一次刀口在哪儿。”
他的身体状态太差,根本不想和沈以安纠缠,如果不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犯法,刚刚那一刀不会只落在手腕上。
秦无寐的语气和表情都太冷静,根本没有险些将人手腕扎了个对穿的惊慌或兴奋,就像那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沈以安瞥见他的眼神之后,对那叠他仔细看过的资料再度唾骂了一句。
什么废物医生?这他妈是抑郁症?
这分明是……
沈以安深吸一口气。
有些病真的是,也不挑人。
普通人得了还好,像秦无寐这种人,就该让他平平安安一辈子:)
沈以安缓过最开始的那阵痛之后,不用秦无寐按住,只看了一眼伤口,根本不敢乱动。
同时心里对秦无寐的恐惧和某种质疑更深了一层。
他和秦无寐进入的世界是圣庭魔法时代。
像他和秦无寐这样的大祭司,最擅长的本应该是圣吟魔法,近身格斗这样粗鲁野蛮的招数,只有没有任何魔法能力的平民才会学习。
他以为像他这样学习了格斗术的祭司已经算是格外谨慎,回到现实后才发现秦无寐的格斗能力也格外出众,而且现在看来,对方对人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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